“囡囡，咱不住ICU，好吗？”
她摸着我的头发。
“普通病房妈能陪着你，ICU不让探视，你一个人在里面，妈不放心。”
她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我瞥见她手机屏幕上，正打开着感动社区的投票页面，我差点就信了。
她给我掖了掖被角，起身去水房打水。
手机却忘在了床头。
屏幕还亮着。
我伸手够过来。
她的微信停在感动社区官方群里。
最新消息是组委会小李发的：
“宛姐，今晚决赛的文案写好了吗？其他选手太卷了，有个单亲妈妈都跪求捐款了。”
我妈没回。
但在朋友圈，她三分钟前刚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昏睡的样子。
配文：我的女儿，妈妈该怎么救你。
评论区已经有二十多条回复。
“宛姐加油！”
“感动社区必须投你，链接发我！”
最新一条：
“还差多少票？我们闺蜜团给你冲！”
我妈回：还差两千。外加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妈妈端着温水回来，眼眶还是红的。
她坐下来，握住我的手。
“囡囡，别怕，有妈在。”
“妈……”我哑着嗓子。
“我想吃苹果。”
她愣了一下，立刻笑起来。
“好，妈给你削。”
她转身找水果刀，手机却又亮了一下。
群里小李@她。
“宛姐，明晚你女儿能不能上台说两句？越真实越好。”
妈妈没犹豫，回：能。
她把苹果切成薄薄的片，喂到我嘴边。
“囡囡。”
“明晚你跟妈上台。”
“你不用说多，就看着妈哭，装作心口疼，懂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
“要是我撑不住呢？”我问。
她笑了一下。
关掉我床头的摄像头。
“撑不住也好。”
“观众最吃这一口。”
我突然想反抗一次。
“我不想，妈妈……。”
我妈脸色沉了下去。
她把苹果从我嘴里抢走。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在我眼前晃了晃。
里面是外婆留给我的玉。
被她抢走好几年了。
“只要你配合我演完最后一场戏。”
她轻声说。
“我就把这块玉还给你。”
“要是不配合……你连外婆最后一点念想，都别想再见。”
第3章 3
决赛倒计时三小时。
我被带到了后台的临时化妆间。
我手脚冰凉，指甲泛着青紫色。
妈妈正在给明明整理那套定制的小西装。
明明转过身，看见坐在角落的我。
“噗嗤”笑出声。
“阿姨，你看妹妹，好像恐怖片里的女鬼哦。”
他故意用新皮鞋踢了踢我的小腿。
“妹妹，你待会儿可别吓着观众，不然妈妈的票就没了。”
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别胡说，妹妹这是病了。”
她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晓晓，你看你，脸色这么差，妈妈看着多心疼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抽进针管里。
“来，把手伸出来。”
我下意识往回缩。
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住。
“晓晓，你是不是怪妈妈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