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一段。
“虽然这次她没有偷,但贫穷带来的短视和愚昧,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大家看,她宁愿去抓危险的蛇,也不懂得利用更高效的方式获取资源,这就是智力的退化。”
我听着这荒谬的解释,想笑,却流不出眼泪。
智力退化?
在那个吃人的环境里,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活下来,是智力退化?
妈妈接过话筒,补充道:
“而且,我们发现,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性格极度压抑、自卑。”
“不像我们的夏夏,阳光、大方。”
她转头看向坐在贵宾席上的姐姐。
姐姐正低头玩着手机,对屏幕上那个受苦的妹妹毫无兴趣。
姐姐看到妈妈看过来,满脸无奈:“妈,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去,我约了朋友去做SPA。”
妈妈温柔地看着她:“很快了,这个劣等样本应该很快就原形毕露的。”
此时,爸爸突然提高了音量,眼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为了让实验数据更具冲击力。”
“我们在三天前,在影视城内制造了一场人工降雪,并将气温调至零下二十度。”
“同时,切断了该区域所有的食物供给。”
“我们想看看,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个被贫穷洗脑的实验体,会做出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
“是抛弃生病的父母独自逃生?还是为了抢夺食物人?”
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是他们造的。
原来那场让我冻死在路上的寒冬,只是他们按下一个按钮的结果。
我死的时候,以为是老天爷不长眼。
“接下来,我们将连线现场,进行实时直播。”
爸爸大手一挥,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剪辑好的录像,而是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
那是影视城的荒野区,也是我倒下的地方。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都在期待着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
也许是我在疯狂地抢劫,也许是我在歇斯底里地哭嚎。
爸爸拿着话筒,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据我们的定位,实验体江语秋此刻应该正在前往地主家求粮的路上。”
“我们安排了演员拒绝她的请求,并且羞辱她。”
“按照模型推演,此刻的她应该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能会拿起武器攻击演员。”
“这将是我们实验最完美的终章——‘贫穷导致暴力’的铁证。”
屏幕上的无人机镜头开始移动,在风雪中搜索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我飘在屏幕前,看着那熟悉的雪景。
我知道,他们找不到那个暴徒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就躺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像个垃圾一样,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咦?怎么还没看到人?”
妈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啊。”
她拿起对讲机,对着那头的剧组喊话。
“各单位注意,确认目标位置,把镜头切过去。”
画面晃动了几下,无人机降低了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