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行聚灵阵运行七天后，落霞峰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
最明显的是后山那片菜园。
张小荷提水浇灌时，发现菜苗长势惊人。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收成的灵白菜，现在才七天就已经有巴掌大了，叶片翠绿欲滴，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
“赵叔，您看这个。”她小心翼翼摘下一片叶子，递给赵德柱。
赵德柱接过来，仔细感受后倒吸一口凉气：“这灵气含量……已经接近一阶灵植了！”
虽然是最低阶的那种，但这才七天啊！
正常情况下，灵植生长需要时间积累灵气，像灵白菜这种基础品种，从播种到成熟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达到一阶品质。可落霞峰的这些……
“是聚灵阵的效果，”赵德柱激动地说，“加上你每天用《引气要术》的方式挑水浇灌，水里的微量灵气被菜苗吸收了！”
张小荷眼睛亮了：“那我以后……”
“继续！”赵德柱斩钉截铁，“等这批白菜成熟，咱们不仅能自己吃，还能拿出去卖！一阶灵白菜，一斤能卖两颗灵石呢！”
不远处，陈大石正在进行他的“闭眼扫地修行”。
他蒙着黑布，手持竹扫帚，在庭院里缓慢移动。
起初很困难。
看不见，就不知道落叶在哪里，不知道石板路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他撞了三次树，踩了五次水坑，还差点一跤摔进花坛。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身体感知——风的方向，脚下的触感，扫帚挥动时空气的流动。
特别是当他运转《五行基础》的心法时，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能“听”到落叶飘落的声音，“闻”到泥土湿润的气息，“感觉”到石板缝隙里苔藓的生机。
“万物皆有轨迹……”
他想起林州的话。
落叶有轨迹，是的。他现在能预判一片叶子会落在哪里，甚至能预判它落地后会往哪个方向翻滚。
这种感觉很玄妙，难以言喻。
就像……就像他小时候在田里秧，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下一株该在哪里。那不是技巧，是千百次重复后身体记住的本能。
“扫地也是修行。”陈大石喃喃自语。
他扫得更认真了。
厨房里，王富贵也在进行他的“蒙眼做饭挑战”。
这比扫地难多了。
火候看不见，食材看不清，连锅在哪都要摸半天。第一天他烧糊了三锅粥，打碎了五个碗，还把盐当糖放，做出来的菜咸得能齁死人。
但王富贵有股倔劲。
他想起娘说过的话：“做饭不是用手，是用心。”
于是他不急着开火，而是先蒙着眼在厨房里转，用手摸，用鼻子闻，用耳朵听。米缸在哪里，油罐在哪里，灶台的火门怎么开……
三天后，他能蒙着眼找到所有厨具。
五天后，他能蒙着眼切菜——虽然切得歪歪扭扭，但至少不会切到手。
今天是第七天，他决定挑战煮粥。
蒙眼，淘米，加水，点火。
手悬在灶台上方，感受火焰的温度。不是看火苗大小，而是感受那股“热”的强度与分布。
灵力缓缓注入灶台的聚火阵，火苗随着他的心意微微调整。
半个时辰后，粥煮好了。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不糊不稀，米香浓郁，火候正好！
“成了！”王富贵兴奋地扯下蒙眼布。
赵德柱正好进来，闻到香味，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灵气保留度至少七成！”
普通灵米粥，在烹饪过程中灵气会流失大半，能保留五成就算好厨子了。可王富贵这锅，灵气几乎没怎么流失！
“是火候控制得好，”王富贵挠挠头，“我感觉……好像能‘看’到锅里的灵气流动，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
赵德柱拍拍他的肩：“继续练。等峰主出关，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嗯！”
主殿里，林州其实早就“出关”了。
所谓的闭关一天，其实就是睡了一天。不过系统确实给力，金丹后期的进度已经到99%，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不着急。
修仙嘛，讲究水到渠成。强行突破反而容易出问题。
所以他继续瘫在躺椅上，研究系统新解锁的功能——【资源规划模块】。
【当前资源统计：下品灵石：1087颗；聚气丹：35瓶；一阶灵植：灵白菜（未成熟）87株；紫纹竹（三年生）142……】
【建议：扩大菜园面积至三亩，预计月增收200灵石；优化聚灵阵布局，提升效率至12%，需消耗紫纹竹30……】
林州看得头疼。
太麻烦了。
种菜要人，布阵要人，管理要人……他现在就三个半弟子（赵德柱算半个），哪忙得过来？
“还是慢慢来吧。”他关掉界面。
反正不缺吃不缺喝，修炼速度也不慢，急什么？
午饭后，林州溜达到后山，想看看竹林长势。
刚走到竹林边，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陌生神识扫描，来源：西南方向，距离五里】
【修为判定：金丹初期】
林州脚步一顿。
金丹修士？
落霞峰这破地方，怎么会有金丹修士来？
他眯眼看向西南方——那是青云宗主峰方向。
片刻后，一道青色遁光划过天际，落在落霞峰山门前。
是个青袍中年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确实是金丹期。
林州认识这人。
青云宗传功长老，文若海，金丹中期，主管宗门功法传承、弟子教导。
三年前林州师父的葬礼上，文若海来过一次，留下几句安慰话就走了。之后三年，再没踏足落霞峰。
今天怎么来了？
林州慢悠悠走过去。
文若海正在打量山门——其实也没什么可打量的，就一块破旧石碑，上面“落霞峰”三个字都快磨平了。
“文长老，稀客。”林州拱手。
文若海转身，看到林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峰主，三年不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话说得含蓄。
实际是：三年了，你怎么还是金丹初期？哦不对，好像……中期了？
文若海仔细感应，心中一惊。
确实是金丹中期，而且气息圆融，基扎实，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可三年前他明明记得，林州师父坐化时，这小子才刚入金丹，气息虚浮，境界不稳。按理说，没有师父指点，没有资源支持，三年能稳住境界就不错了，怎么还突破了？
“文长老里边请。”林州侧身引路。
两人来到主殿。
文若海看着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躺椅的大殿，眼角抽了抽。
这也太简陋了！
但他没说什么，在赵德柱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陈大石端上茶——普通山泉水泡的竹叶茶，连灵茶都不是。
文若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林峰主，我今来，是有两件事。”
“请讲。”
“第一，”文若海放下茶杯，“听说你收了三个弟子？”
“是。”
“论剑会上，你那个叫陈大石的弟子，用竹剑击败了天剑峰的李青阳。”文若海看着林州，“有这事？”
林州点头：“有。”
“李青阳是炼气八层，陈大石是炼气二层。”文若海缓缓道，“此事已在宗门传开，不少长老都在议论。有人说你藏私，有好功法不传宗门；也有人说你那弟子是天生剑体，只是以前没发现。”
“都不是。”林州实话实说，“大石就是普通四灵，剑法是我随便教的。”
文若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林峰主，你还是这么……实在。”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弟子有天赋，就该好好培养。宗门有规定，各峰真传弟子可入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功法。你若愿意让陈大石入真传，我可以破例让他提前去选。”
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林州想了想：“藏经阁……远吗？”
文若海一愣：“在青云峰，御剑过去一刻钟。”
“太远了。”林州摇头，“让他自己去吧，我懒得跑。”
文若海：“……”
这是重点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冲动：“那第二件事。掌门让我问你，落霞峰的聚灵阵……是哪位高人布下的？”
林州挑眉：“高人？”
“嗯，”文若海神色严肃，“宗门负责护山大阵的阵堂长老说，落霞峰最近灵气波动异常，似有阵法运转。他探查后断定，那是一个小型聚灵阵，虽然简陋，但构思精妙，借山水之势，化草木之灵，非寻常阵师所能为。”
他看向林州：“你师父不擅阵法，你……应该也不会。所以掌门让我来问问，是不是请了外援？”
林州明白了。
原来聚灵阵动静太大，被发现了。
“我自己布的。”他说。
文若海皱眉：“林峰主，此事关系宗门安全。若有外人潜入布阵……”
“真是我布的。”林州起身，“不信我带你看。”
两人来到庭院。
林州指了指四个角落的阵基紫纹竹：“就那些，随便埋的。”
文若海走过去，仔细查看。
越看越心惊。
竹子只是普通紫纹竹，刻的纹路也简单，但组合起来却暗合五行相生之道。更重要的是，这阵法与落霞峰的地势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这样布。
这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和……对山势的深刻理解。
“你真是自己布的？”文若海忍不住又问。
“嗯。”林州打了个哈欠，“闲着没事，瞎搞的。”
文若海无语。
瞎搞能搞出这种阵法？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直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峰主。
“既然如此，”文若海正色道，“阵堂长老说，想请你交流一下阵法心得。当然，不会让你白去，阵堂愿意用三千灵石购买此阵的布设方法。”
三千灵石！
旁边的赵德柱眼睛都直了。
林州却兴趣缺缺：“太麻烦。阵法就在这儿，他们想看自己来看，不用买。”
文若海再次无语。
三千灵石啊！够落霞峰用好几年的！你就这么拒绝了？
但他看林州确实没兴趣，只好道：“那我回去禀报掌门。不过林峰主，有句话我得多嘴——落霞峰既然有了起色，就该好好经营。三年后的宗门大比，各峰要重新排名。以落霞峰现在的状况……恐怕连末位都保不住。”
宗门大比，七十二峰排座次。
排名靠前的，资源倾斜多；排名靠后的，资源削减甚至取消。
落霞峰已经连续三届垫底，再垫底一次，恐怕真要除名了。
“知道了。”林州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文若海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起身告辞。
送走文若海，赵德柱忍不住问：“峰主，三千灵石……真不要？”
“麻烦。”林州说，“让他们自己来看，能学会是他们本事，学不会就算了。”
“那宗门大比……”
“还三年呢，急什么。”
林州摆摆手，回殿睡觉去了。
赵德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焕然一新的落霞峰，忽然觉得……也许峰主是对的。
有些事，急不来。
傍晚，陈大石完成了今天的闭眼扫地修行。
当他扯下蒙眼布时，惊讶地发现——庭院里一片落叶都没有。
不是扫净了，而是他扫地的过程中，预判了每一片落叶的轨迹，在它们落地前就用扫帚“接”住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就是……轨迹？”他喃喃自语。
不远处，张小荷提着水桶从后山回来。
十趟，闭眼，一滴未洒。
当她放下最后一桶水时，整个人气息一变——突破了，炼气二层！
几乎同时，厨房里传来王富贵的欢呼。
他蒙着眼睛，做出了第一道完整的灵膳——清炒灵白菜。
菜香混合着灵气，弥漫整个落霞峰。
主殿里，林州翻了个身。
【检测到三名弟子同时突破，触发“师道大兴”成就】
【奖励：宿主修炼效率永久提升10%】
【金丹后期突破进度：100%】
【是否现在突破？】
林州迷迷糊糊睁开眼。
“等会儿……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