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试探或调侃的语气，就是很平常的问句，甚至带着点大小姐查岗般的理所当然，仿佛他理应向她报备。
顾西洲正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入主道，闻言，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世交家的妹妹。”他回答，声音和表情一样平淡。
“无关的人，也能叫你那么亲？”温玫瑰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切割分明，语气充满兴味，“还给你推荐复仇的火焰？”
“你很随便吗？”
这话就是故意挑衅了。
她想起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觉得有点滑稽。
顾西洲这才微微偏过视线，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灯光流水般掠过他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转回目光去。
“我下次注意。”
温玫瑰噗的笑出声了。
“哦。”她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问题还没完，她顿了顿，问出了更重要的，“那你家里，给你安排未婚妻了吗？或者，有什么青梅竹马等着联姻？”
她问得直白，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扭捏或害羞，只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好奇心。她需要确认这块宝石是否无主，是否值得她花费心思收藏，或。
温玫瑰从不为得不到的东西花时间。
顾西洲沉默了片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就在温玫瑰以为他不会回答这种私人问题时，他开口了，声音在寂静中格外从容：
“没有。”
两个字，简洁有力。
“没有需要应付的青梅竹马，”他补充了一句，依旧目视前方，语气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也没有婚约。”
最后，他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目前，没有需要固定关系的对象。”
温玫瑰听到没有婚约和没有固定关系对象时，心里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果然如此和正合我意的爽感油然而生。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确认资格，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心仪物品的产权。现在确认了，很好。
她轻轻舒了口气，身体更放松地陷进座椅里，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更明亮的色彩：“嗯，挺好。”
顾西洲再次侧眸看了她一眼。这次，他看得时间稍微长了一两秒。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轻松和满意，那是一种目的达成的愉悦，纯粹而直接，不掺杂小女生的羞涩或幻想。
“这件事，”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点极淡的、近乎探究的笑意，“让温小姐很满意？”
他没有再用明珠小姐，换回了更正式的温小姐，但这反问，却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更切入核心。
“那当然了！”温玫瑰回答得又快又脆，理直气壮，“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啊！少了多少麻烦！”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顾西洲的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
他觉得有趣，非常有趣。她不是为了靠近他而庆幸，而是为了减少麻烦而轻松。这种逻辑，独特又鲜明。
“下周顾家那个晚宴，”温玫瑰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带着她特有的、进攻性的明媚，“我不跟谢逢舟去了。”
她宣布，然后看着他，直接问，“顾西洲，你有没有考虑过，邀请我做你的女伴？”
她问得如此自然，如此直接，仿佛这不是一个需要斟酌的邀请，而是一个理应被提上程的选项。她的骄纵在此刻不是蛮横，而是一种强大的自我肯定和社交主动性。
顾西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将车停在了林荫道旁，熄了火。车内顿时陷入一片相对安静的昏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光映亮两人的轮廓。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是无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缓慢地逡巡。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双毫不退缩、甚至带着点挑衅和期待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温玫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夜晚的微凉气息。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心跳平稳——是兴奋的平稳，而非慌乱的加速。
终于，顾西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一种对眼前局面感到新鲜的兴味。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有种磨砂般的质感，“你觉得，我需要女伴吗？”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节奏的从容。
他不需要通过答应或拒绝来彰显主动权，他只需要提出问题，就足以让对方进入他的步调。
温玫瑰眨了眨眼，立刻领会了他的反击。她没有沮丧，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这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想不想要，是另一回事。”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她身上甜暖的香气侵入他的领域。
“那，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顾西洲，你请我，场面一定会更有趣。比你和谢逢舟两个冰山面面相觑有趣多了。你不想看看，谢逢舟到时候的脸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