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赏花宴回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阮宝发现,她越来越适应古代生活了——或者说,是越来越会把自己的现代习惯“合理”地融入古代。
比如洗澡。
“小姐,水备好了。”春桃说。
阮宝走到净房,看了眼大木桶,叹了口气。
没有淋浴,没有浴缸,每次洗澡都得让丫鬟提水,麻烦。
“春桃。”她忽然说,“你说……能不能做个东西,让水从上面流下来?”
春桃愣了:“从上面流下来?”
“对。”阮宝比划着,“弄个水箱,架高,底下接竹管。打开阀门,水就流下来了,比一瓢瓢舀水方便。”
春桃听得云里雾里:“可是……那样水不会溅得到处都是吗?”
“可以做个莲蓬头。”阮宝说,“就是……很多小孔的东西,水从孔里出来,像下雨一样。”
春桃:“像下雨一样洗澡?”
“对啊。”阮宝点头,“多舒服。”
夏荷在旁边忍不住笑:“小姐想得真稀奇。”
阮宝也笑了。算了,暂时实现不了。
但另一个习惯,她倒是很快“改良”了。
内衣。
古代的肚兜,她实在穿不惯。
薄薄一层布,没有支撑,也不舒服。
她画了张图,让王嬷嬷去找裁缝做。
“小姐,这是……”王嬷嬷看着图纸上那些奇怪的形状,一脸茫然。
“改良版肚兜。”阮宝面不改色,“我最近口有点闷,太医说需要更好的承托。”
王嬷嬷将信将疑,但还是去了。
几天后,改良内衣送来了。
阮宝试了试,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内衣,但比肚兜强多了。
至少,走路不会晃。
“小姐,这个……真的有用?”春桃好奇地问。
“有用。”阮宝说,“你要不要试试?我让裁缝给你也做一件。”
春桃脸红了:“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阮宝说,“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说得自然,春桃和夏荷却感动得不行。
除了这些,阮宝还开始改造自己的小院。
她在院子角落里开了一小块地,种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菜种——当然,对外说是从市集上买的。
小白菜、萝卜、番茄、辣椒……都是这个世界常见的蔬菜,但她的种子是空间改良过的,长势特别好。
“小姐,这菜长得真快。”夏荷每天浇水,看着嫩芽一天一个样。
“土好。”阮宝说,“多施点肥。”
她偷偷浇了点灵泉水,不敢多,怕长得太快引人怀疑。
除了种菜,她还让管家做了几个木箱,放在屋檐下。里面装上土,种上小葱、香菜这些调料。
“小姐怎么喜欢摆弄这些?”王嬷嬷问。
“自己种的,吃着香。”阮宝说,“而且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她是想慢慢把空间里的东西“合理化”。
以后拿出什么新鲜蔬菜水果,也好有个说辞。
每天上午,她还是跟着孙女卫练武。
一个月下来,进步明显。至少步法灵活了,遇到危险能躲了。
“小姐天赋不错。”孙女卫难得夸了一句。
“是师父教得好。”阮宝擦了把汗。
下午,她看书,或者研究符箓。晚上进空间修炼。
炼气一层后,修炼速度慢了下来。
但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能有这个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试着画更复杂的符。
除了符,还画了清心符——贴在房间里,能静心安神。
她给爷爷的书房里偷偷贴了一张。
阮渊第二天就说:“奇怪,今天在书房看书,格外静心。”
阮宝偷笑。
灵泉也继续用。
每天在爷爷的饮食里加一点,量控制得刚好,既有效果,又不明显。
阮渊的身体越来越好。
旧伤不怎么疼了,精神头足,还偶尔去校场骑马射箭。
“王爷最近气色真好。”老部下们都说,“看着像年轻了十岁。”
阮渊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只当是心情好——孙女懂事,婚事虽然荒唐,但孩子想得开,他也宽心不少。
这天晚饭,阮宝又给阮渊盛汤。
“宝儿,你也喝。”阮渊说,“最近看你忙里忙外的,别累着。”
“不累。”阮宝说,“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她最近确实忙。上午练武,下午种菜画符,晚上修炼,充实得很。
而且她发现,这种规律的生活,其实挺舒服的。
没有房贷压力,没有客户催图,没有孩子功课要辅导——
虽然偶尔会想起现代的一双儿女,但想多了也没用,不如过好眼前。
“对了。”阮渊放下筷子,“下个月初,要去西山围猎。圣上点了名,让你也去。”
阮宝一愣:“我去围猎?”
“说是家宴,皇子公主们都会去。”阮渊说,“你既然已经赐婚,也该多露露面。”
阮宝明白了。这是要继续“展示”她这个特殊的皇子妃。
“我知道了。”她说,“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意准备。”阮渊说,“猎场有女眷的帐篷,你去坐坐就行。打猎是男人的事。”
阮宝点头,心里却想:打猎?她还没见过古代围猎呢,应该挺有意思。
晚饭后,她回到自己院子。
春桃和夏荷正在收白天晒的菜——她种的小白菜太多了,吃不完,就晒成菜。
“小姐,这些菜放哪儿?”春桃问。
“放厨房吧。”阮宝说,“冬天可以做汤。”
她走到菜地边,看着绿油油的小白菜。长势太好了,才一个月,就能吃了。
空间里的长得更快,已经收了一茬。她不敢拿出来,只好在空间里堆着。
得想个办法处理掉。
她进了屋,关上门,进空间。
四合院外的黑土地上,蔬菜长势喜人。
番茄红彤彤的,辣椒绿油油的,还有她偷偷种的水果——草莓,已经结果了。
她摘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甜,比现代的草莓甜多了,还带着一股灵气。
好吃。
她坐在灵泉边,边吃草莓边想。
这些菜和水果,光放着太浪费。但直接拿出来,又没法解释。
“要是能开个店就好了。”她自言自语,“卖蔬菜水果,还能赚钱。”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战王府的大小姐去开店?爷爷会气晕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姐,二皇子府送东西来了。”春桃的声音。
阮宝从空间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
“什么东西?”
“说是补品和衣料。”春桃说,“还有……一盒点心。”
点心?
阮宝挑眉。这还是第一次送吃的。
她走到前厅,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管家站在旁边:“小姐,二皇子府的人说,这是宫里新做的糕点,殿下觉得不错,让送些来给小姐尝尝。”
阮宝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枣泥糕、杏仁酪,看着就很好吃。
她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酥脆,甜而不腻。
“味道不错。”她说,“替我谢谢二殿下。”
管家应下,退了出去。
阮宝端着食盒回院子,分给春桃和夏荷一些,自己留了两块。
她边吃边想: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示好?还是试探?
不管了,有好吃的就吃。
她吃完点心,继续进空间修炼。
现在她每晚能修炼三个时辰,虽然进步缓慢,但积少成多。
炼气二层,应该快了。
又过了几天,王嬷嬷送来围猎要穿的衣服。
是一套杏红色的骑装,窄袖收腰,方便活动。
“小姐试试?”王嬷嬷说。
阮宝换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很合身,衬得她腰细腿长。
“好看。”春桃说,“小姐穿骑装也好看。”
阮宝笑了。她想起以前,周末会去郊外骑马。那时候她还是单身,自由自在。
现在……也算是另一种自由吧。
围猎前一天,阮渊特意叮嘱她:“到了猎场,跟紧女眷,别乱跑。尤其别往林子深处去,危险。”
“我知道了。”阮宝说。
但她心里想:猎场啊,应该有很多动物吧?不知道有没有兔子、鹿……
如果可以,她其实想试试射箭。
第二天一早,阮宝就起来了。
穿上骑装,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戴上一白玉簪。净利落。
王嬷嬷看了直点头:“小姐这样打扮,英气。”
马车一路往西山去。
西山猎场是皇家围场,占地广阔。到了地方,阮宝看见已经搭起不少帐篷,旗帜飘扬。
女眷的帐篷在东南角,离猎场入口不远。
阮宝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宫女走。
帐篷里已经来了不少贵女,赵玉瑶也在。
看见阮宝,赵玉瑶眼睛一亮——不,是看见她身上的骑装。
“阮妹妹今天这身打扮,是要去打猎吗?”赵玉瑶语气带刺,“女孩子家,还是文静些好。”
阮宝笑了笑:“赵姐姐说得对。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不打猎。”
她在角落里坐下,安静喝茶。
外面传来号角声,围猎开始了。
男人们骑马冲进林子,马蹄声如雷。
女眷们大多留在帐篷里,只有几个胆大的,骑马在营地附近转转。
阮宝坐了一会儿,觉得闷,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很大,人来人往。她走到一处高地,能看到远处林子的情况。
忽然,一队人马从林子里冲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银白色劲装的男子,马背上挂着一只鹿。
是五皇子宗政宇皓。
他骑得很快,到营地前勒马,翻身下来。动作净利落。
阮宝站在高处看着他。
宗政宇皓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阮宝冲他笑了笑,挥挥手。
宗政宇皓愣了下,随即扭过头,把鹿交给侍卫。
但阮宝看见,他耳朵好像红了。
有意思。
她转身,准备回帐篷。刚走几步,碰见二皇子宗政宇辰。
他也刚从林子里出来,一身玄色骑装,马背上挂着几只野兔。
“二殿下。”阮宝行礼。
宗政宇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穿骑装?”
“方便活动。”阮宝说。
“会骑马吗?”
“会一点。”阮宝说,“以前爷爷教过。”
其实是在现代学的,但这么说也没错。
宗政宇辰沉默了下,忽然说:“下午有女眷的骑射比赛,你可以去看看。”
“我会的。”阮宝说。
宗政宇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阮宝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位二皇子,话不多,但每次说的话,都……挺实在的。
她回到帐篷,赵玉瑶立刻凑过来:“阮妹妹跟二殿下很熟?”
“不熟。”阮宝说,“见过两次而已。”
“那二殿下还跟你说话?”赵玉瑶不信。
阮宝懒得解释:“赵姐姐想知道,可以去问二殿下。”
赵玉瑶噎住了。
下午,果然有女眷的骑射比赛。
阮宝去看热闹。场地不大,主要是骑马绕场和射箭。
参赛的都是武将家的女儿,个个英姿飒爽。
阮宝看得起劲,忽然有人喊她:“阮小姐,要不要试试?”
是六皇子妃,那个年轻活泼的女子。
“我?”阮宝摇头,“我不会。”
“试试嘛。”六皇子妃拉着她,“反正玩玩。”
周围人都看过来。
阮宝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射箭。”
她走上场,拿起弓。
弓不重,她拉得动。
回忆着以前学射箭的要点,搭箭,拉弓,瞄准。
松手。
箭飞出去,偏了,但没脱靶。
周围响起掌声——礼貌性的。
阮宝笑了笑,又射了一箭。这次好一点,靠近靶心了。
第三箭,正中靶心。
“好!”六皇子妃带头鼓掌。
阮宝放下弓,松了口气。还好,手艺没丢。
她转身,看见宗政宇皓站在场边,正看着她。
眼神有点……惊讶?
阮宝冲他眨眨眼,走下场地。
宗政宇皓走过来:“你学过?”
“爷爷教的。”阮宝说,“好久不练,生疏了。”
宗政宇皓看着她,忽然说:“下午有空吗?我带你去林子里转转。”
阮宝一愣:“现在?”
“现在。”宗政宇皓说,“去不去?”
阮宝想了想,点头:“去。”
她其实早就想进林子看看了。
两人各骑一匹马,慢慢往林子里走。
林子很深,树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跟紧我。”宗政宇皓说,“别乱跑。”
“知道了。”阮宝说。
她骑马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银白色劲装,肩宽腰窄,马尾高高束起。确实……挺帅的。
“看什么?”宗政宇皓忽然回头。
阮宝面不改色:“看风景。”
宗政宇皓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一处小溪边,下马休息。
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这里真安静。”阮宝说。
“嗯。”宗政宇皓坐在石头上,“比外面安静。”
阮宝也坐下,看着溪水。
两人都不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过了会儿,宗政宇皓忽然问:“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我们。”宗政宇皓说,“怕以后的子。”
阮宝想了想:“怕,但怕没用。而且我觉得,你们也不是那么可怕。”
宗政宇皓转头看她。
少女侧脸在阳光下,皮肤透亮,睫毛很长。
确实……挺好看的。
“你倒是心大。”他说。
“心大活得久。”阮宝笑了,“愁眉苦脸的,子也得过。不如开开心心的。”
宗政宇皓没接话。
他看着溪水,半晌,说:“回去吧。”
两人骑马回营地。
到帐篷区,宗政宇皓停下马:“九月二十,我来接你。”
阮宝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大婚。
“好。”她说。
宗政宇皓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走了。
阮宝下马,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婚,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位五皇子,没那么讨厌。
她转身回帐篷,脚步轻快。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和两个男人一起的生活。
想想……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