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辆印着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就整齐地停在了店门口。
王德发还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错愕,最终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狂喜。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赌气,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向他示威。
走了正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这一切。
我没有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戏,开始指挥搬家师傅们工作。
“那个烤箱,定制的,拆的时候小心电路。”
“这几个模具,对,就是角落里那些,一个都不能少,全部装箱。”
“还有墙上那块软木板,麻烦整个取下来,用泡沫纸包好。”
小雅和另外两个店员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茫然。
“晚晚姐,我们……真的要搬啊?”
“我们去哪儿啊?”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们。
“放心,跟我走,不会亏待你们。”
我的镇定像一颗定心丸,她们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二话不说,开始动手帮忙打包。
服从,是她们对我最大的信任。
王德发在旁边晃悠,嘴里说着风凉话。
“哎呦,慢点慢点,别磕坏了我的墙,这墙皮可贵着呢。”
“这些破铜烂铁也当个宝,小林老板,你这就不够大气了嘛。”
我懒得回他一个字。
这些在他眼里的“破铜烂铁”,正是我这盘生意的核心。
独一无二的烤箱参数,专门开模定制的器具,还有那面承载了无数顾客情感和店铺灵魂的故事墙。
这些,才是“晚来香”无法被复制的本。
他什么都不懂。
三个小时后,整个店铺被搬得空空如也。
除了那些嵌在墙里、带不走的硬装,我几乎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我指挥着员工,将地面打扫得净净,连一头发丝都没放过。
我要留给他的,是一个绝对净,也绝对空洞的壳子。
关上玻璃门的前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一年的地方。
空荡荡的空间里,仿佛还回荡着往的人声鼎沸。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留恋。
是这个地方成就了我,也是我,让这个地方变得寸土寸金。
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我转过身,对小雅她们说。
“好了,任务完成。”
“从现在开始,全体带薪休假三天。”
“三天后,来这个地址报到,我们开新店。”
我把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递给小雅。
女孩们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兴奋。
“哇!晚晚姐你早就找好新地方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
我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货车。
身后,王德发站在那个空壳店铺的门口,脸上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笑容。
他以为他赢了。
4
我走后的第二天,王德发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他找来的装修队效率倒是挺高,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就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他似乎深谙“山寨要快”的精髓。
整个店铺的布局,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晚来香”的风格。
吧台的位置,卡座的分布,就连吊灯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只是,他自作聪明地把主色调从我温馨的暖黄色,换成了一种俗气的亮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