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王哥，有话直说。”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下个月合同到期，你看，这租金……是不是也该涨涨了？”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我会考虑的。”
2
王德发没给我太多“考虑”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他就拿着一份崭新的合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
他把那几页纸“啪”地一声拍在我的收银台上，震得旁边的招财猫都晃了三晃。
“小林老板，看看吧，新合同。”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鼻孔几乎要朝天。
我拿起合同，目光落在租金那一栏。
黑色的宋体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十万。
月租十万。
从一万到十万，整整十倍。
这已经不是涨租了，这是明抢。
小雅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冷气，年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是敲诈！哪有这么涨房租的！我们要去告你！”
王德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告我？小姑娘，你懂不懂法？合同到期，重新议价，天经地义！”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小雅，又把目光转回到我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林晚，我跟你说，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子做生意不容易，我上个月就该涨了。”
“你也不想想，你这生意凭什么这么好？还不是靠我这个旺铺！换个地方，你算个屁！”
他唾沫横飞，细数着自己从未给过的“恩惠”，将我的成功全部归功于他那块“风水宝地”。
我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合同。
上面的每一条，都充满了陷阱和霸道。
王德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这个数字吓傻了，脸上的得意更浓。
“怎么样？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就滚蛋！有的是人抢着租！”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店里回荡，几个正在排队的顾客都皱起了眉头。
我终于看完了最后一行字，将合同轻轻合上。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王先生。”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店都安静下来。
“我只问一句，这份合同，是今天之内必须给答复吗？”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膛。
“当然！今天下班前不签，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抱起双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等着看我求饶、或是哭泣。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我当着他和他那张油腻的脸，缓缓拿出了我的手机。
王德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大概以为，我是要打电话给家人朋友哭诉，或者低声下气地四处借钱。
我解锁屏幕，找到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对着听筒，用一种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
“喂，你好，是顺心搬家公司吗？”
“对，我要预约一个搬家服务。”
“地址是永安路 173 号，‘晚来香’烘焙店。”
“时间？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就能过来。”
王德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3
顺心搬家公司的效率高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