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状态真的无法胜任工作,我个人建议,您或许可以和他的人力资源部门沟通一下,看看是让他休假,还是进行心理疏导。毕竟,把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员工放在工作岗位上,对公司来说,也是一种潜在的风险,您说对吗?”
我的话,说得非常“善解人意”。
但我相信,王主管一定能听出里面隐藏的潜台词。
我在告诉他:
第一,这是我的私事,你一个外人,别手。
第二,周文博状态不好影响工作,那是你们公司管理的问题,不是我的责任。
第三,我手里有的是能让他名誉扫地,甚至丢掉工作的“材料”。你们公司最好掂量掂量,还要不要继续为这么一个“有风险”的员工出头。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主管可能正在消化我这番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他本想对我施压,结果反被我将了一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巴巴地开口。
“……我明白了,沈女士。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抱歉,打扰你了。”
他的语气,已经从最开始的官方式客气,变成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不客气,王主管,也谢谢您的‘关心’。”
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从接到周文博第一个电话开始,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一个人,面对了他全家的车轮战,面对了邻居的舆论围剿,面对了他单位领导的施压。
我一步都没有退。
而且,我赢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逻辑和法律,是这么强大的武器。
原来,当我挺直腰杆,为自己而战的时候,我可以这么强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截图收到了。你应对得很好。”
“另外,刚刚接到一个自称是周文博单位领导的电话,向我核实情况。看来,他们真的急了。”
“你做得对,把压力,还给他们。我们等着对方主动联系和谈就行。”
看到张律师的消息,我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天,快要亮了。
10
那顿午餐,我吃了很久。
我品尝着每一口食物的味道,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只为取悦自己而存在的快乐。
我的人生,在过去五年,被压缩在周家那间不足十平米的次卧里。
我的喜怒哀乐,都系于周文博一人的脸色。
我的价值,由刘玉梅和周建军的评价来定义。
现在,我终于跳了出来。
就像一个潜水过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自己的新鲜空气。
结账离开后,我没有直接回我的小公寓。
我去了市里最大的购物中心。
我给自己买了很多东西。
崭新的四件套,柔软亲肤的天丝材质,是我喜欢的淡蓝色。
一套昂贵的骨瓷餐具,上面有精致的手绘花纹。
我甚至还买了一台咖啡机和最好的咖啡豆。
刘玉梅从不允许我喝咖啡,她说那是小资情调,不正经过子的女人才喜欢。
周文博也劝我,说妈不喜欢,你就别喝了。
于是,我戒了五年。
现在,我要把这些年失去的,一点一点,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