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也不是不想结，主要是没房子。现在的姑娘，没房子谁跟你啊？”
“嗯。”
“大伯想着，你现在手头宽裕了，能不能……借你堂哥点钱？让他先把房子的首付凑上？”
我看着大伯，他的表情很真诚，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借多少？”
“也不多。”大伯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万。”
五十万。
我忽然想笑。
二十二年前，我妈得了病，急需手术费。
我挨个给亲戚打电话借钱，第一个打的就是大伯。
那时候，我借的是五万。
大伯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小云啊，不是大伯不想帮，大伯家也难啊。你大伯母身体不好，你堂哥还在上学，哪儿有闲钱啊？”
五万都借不出来。
现在，张口就是五十万。
“大伯，我考虑考虑。”
大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上笑容。
“考虑考虑好，考虑考虑好。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我点点头，没说话。
大伯和大伯母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大伯母拉着我的手，特别亲热地说：“小云啊，有空常来家里坐坐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事就跟大伯大伯母说，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转。
二十年不联系的一家人。
我妈死的时候不出现的一家人。
我中了彩票才来认亲的一家人。
“好。”我点点头，“慢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来。
果然，第二天，我二姨来了。
2.
二姨比大伯还夸张。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二姨夫、表姐、表姐夫，还有表姐的两个孩子。
一家六口，浩浩荡荡。
手里拎的东西也多——水果、点心、保健品，还有一只活鸡。
“小云啊！”二姨一进门就冲上来抱住我，眼泪汪汪的，“二姨可算是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二姨这些年有多想你！”
我僵硬地被她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姨这些年有多想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妈住院那四个月，她一次都没来看过。
“二姨，您先坐。”我把她扶到沙发上。
二姨坐下，还在抹眼泪。
“小云啊，你不知道，你妈走的时候，二姨有多难过。二姨想来看你，可是二姨身体不好，路又远，一直没能来。这些年，二姨天天想着你，就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我听着她说，面无表情。
我妈走的时候，我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出殡的时间和地点。
她说：“小云啊，二姨这两天腰疼犯了，实在去不了。你自己坚强点啊。”
然后就挂了。
连一个花圈都没送。
“二姨，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二姨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笑。
“你这孩子，什么事不事的。二姨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嗯。”
“不过……”二姨看了看二姨夫，“既然说到这儿了，二姨还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就知道。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