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万房贷，15万装修费。8年，111万。这是难处吗？”
周明揉了揉眉心。
“你先别激动，我找个时间跟我妈谈谈。”
“谈什么？”
“就……能不能换个办法，比如让老二出点钱……”
“换个办法？”
我忽然觉得很累。
“周明，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你妈，压没把我当一家人。”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这张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是我一点点布置的。
窗帘是我挑的，淡蓝色，说是能助眠。
床头的台灯是我买的，打折的时候49块。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育儿书，我怀孕的时候买的。
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痕迹。
可婆婆说，这房子从来就不是我的。
我想起刚结婚那年。
周明带我来看房。
毛坯房，什么都没有。
他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我信了。
装修的时候，我请了两周假，天天泡在工地。
周明要上班，我一个人盯着。
油漆味太重，我戴着口罩，吐了三次。
那时候我刚怀孕，孕吐严重。
周明说：“别去了，让我妈盯着。”
我说：“你妈腿不好，别让她跑了。”
那15万装修费，我没跟周明算账。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嘛。
8年。
我在这个房子里，生孩子、坐月子、带娃、加班、熬夜改方案。
我以为这是我的家。
原来不是。
第二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小叔子周亮也来了。
小叔子今年28，比周明小6岁。
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好工作，一直在家啃老。
去年谈了个女朋友，女方家里条件不错。
婆婆高兴坏了，逢人就说老二有出息。
“嫂子。”
小叔子叫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嫂子，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但我也没办法，女方家里要求必须有房。”
婆婆在旁边帮腔：“是啊，现在结婚，没房子怎么行？”
我忽然想笑。
“那8年前，我和周明结婚的时候，怎么行的？”
婆婆愣了一下。
“那不是有这套房子吗？”
“这套房子是您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您不是说了吗，房贷是我们孝敬您的。”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我站起来。
“婆婆，8年，96万房贷，15万装修费。这些钱，是我和周明一分一分攒的。现在您一句话，让我们搬出去？”
婆婆也站起来。
“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去告我啊。”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那种笃定让我心寒。
她知道我不会告她。
因为房产证上，确实是她的名字。
法律上，她说的没错。
房子是她的。
而我，只是一个还了8年房贷的傻子。
3.
婆婆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明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我在想一件事。
8年前，婆婆为什么突然买这套房子？
那时候小叔子刚上大学，周明刚工作两年，我们手里没什么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