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薪资的事，我再跟老板申请申请。你想要多少？”
我说：“周总，这事儿我想了很久了。”
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说：“没有。”
“那为什么要走？”
我想说的太多了。
想说这三年的加班，想说那些不兑现的承诺，想说功劳被抢，想说生病还要来公司。
但我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没用。
他不会懂。
“周总，我想清楚了。”
他叹了口气。
“那……交接需要多久？”
我说：“按规定，一个月。”
他皱了皱眉。
“能不能快点？”
我说：“系统比较复杂，一个月已经很紧了。”
他又问：“你走了，这系统谁来维护？”
我说：“得招人。”
“招人哪有那么快……”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看着我，“要不你把文档写详细点？”
我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开始写交接文档。
系统架构、核心模块、常见问题、应急处理流程……
我写了三万多字。
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了。
我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结果我发现，本没人看。
老周说：“太长了，看不懂。”
新来的实习生说：“好复杂，能不能讲简单点？”
我讲了。
讲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听完就忘。
我开始明白一件事。
这三年，我一个人扛着这套系统，不是因为我厉害。
是因为公司本没想过培养第二个人。
他们觉得，有我就够了。
我就像一颗螺丝钉。
拧在那里，不会坏。
直到有一天，螺丝钉自己拧走了。
5.
离职前一周，老周找我谈话。
“林念，你真的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叹了口气。
“你走了，这系统怎么办？”
我说：“我文档都写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皱着眉。
“那个实习生本不行，看不懂你写的东西。”
我说：“那就招个有经验的。”
他说：“招人需要时间，你能不能再多待一个月？”
我说：“不能。新公司那边定好了入职时间。”
他又说：“那你走了之后，有问题能不能远程帮忙看一下？”
我看着他。
“周总，我离职之后，就不是这个公司的人了。”
他脸色难看了一下。
“我是说，付费的那种。你开个价。”
我说：“不好意思，我没这个精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念，你这样做，对得起公司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周总，您问我对不对得起公司？”
他看着我。
我说：“我在这个公司三年，加班2000多个小时。一分钱加班费没有。”
他想说什么，我没让他打断。
“试用期转正涨薪，您说等下个月。等了三年，工资没涨过一分钱。”
“年终奖您说明年补，三年了，一次都没补过。”
“我发烧39度，您让我来公司。我妈过生，您让我远程加班。”
“系统只有我一个人会，我申请加人，您说预算紧张。”
“现在我要走了，您问我对不对得起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