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今年预算紧张，加人的事，明年再说吧。”
我说：“周总，这个系统只有我一个人会。万一我出事了，公司怎么办？”
他笑了。
“你能出什么事？别乌鸦嘴。”
我说：“我是说，万一我离职呢？”
他看了我一眼。
“你要离职？”
我说：“我没说要离职，我是说万一。”
他沉默了一下。
“林念，你在公司也三年了，我一直很看重你。你要是觉得待遇不合适，咱们可以谈。”
我问：“怎么谈？”
他说：“你想要什么待遇？”
我说：“我想要正常的加班费，或者调休。还有之前说好的涨薪，一直没兑现。”
他皱了皱眉。
“加班费这个……确实不太好办，公司没这个先例。涨薪的话，我再跟老板申请申请。”
我说：“那人员备份呢？”
他说：“这个……明年吧，明年一定加人。”
我听他说了三年“明年”。
明年涨薪，明年加人，明年补年终奖。
没有一次兑现。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开始更新简历。
4.
九月份，我收到了一个面试邀请。
是一家大厂。
薪资是我现在的两倍。
我请了半天假，去面试了。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看起来挺练。
她问我：“你在现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为什么想走？”
我说：“职业发展遇到瓶颈了。”
她点点头。
“你现在负责的系统是什么？”
我说了。
她又问：“团队几个人？”
我说：“就我一个。”
她愣了一下。
“核心系统就你一个人维护？”
我说：“对。”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们公司……挺敢的。”
我笑了笑。
“习惯了。”
面试很顺利。
一周后，我收到了offer。
年薪翻倍，加班给调休，年终奖最低三个月。
我看着offer，手有点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三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三年了。
2000多个小时的加班。
无数个凌晨。
无数个周末。
无数次被叫来公司。
无数次生病还要工作。
换来的是什么？
入职时的工资，一年一箱苹果，和一句“明年一定补上”。
我想起那个发烧39度还来公司的下午。
想起我妈生那天的四十分钟电话。
想起凌晨三点被叫来公司修别人捅的篓子。
想起总结里，我的名字和前台小妹排在一起。
够了。
真的够了。
第二天，我找老周提离职。
“周总，我要辞职。”
他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茶杯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
他放下茶杯，盯着我。
“为什么？”
我说：“找到新工作了。”
他问：“哪家？”
我说了。
他脸色变了一下。
“那家……开了多少？”
我没说具体数字。
“比这边高。”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念，你别冲动。你在公司三年了，我一直很看重你。走了多可惜？”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