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我打断他，“你知道这20年，每次家庭聚会都是谁买单吗？”
“我知道，是你。”
“那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这……我没算过。”
“47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20年，47万。平均每年两万多。你算算，我请你们吃了多少顿饭？”
“姐，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钱啊。”
我笑出了声。
“我有钱，所以我就该请客？你没钱，所以你就该被请？”
“姐，你一个人，没有负担。我不一样，我有老婆孩子……”
“明远，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凭什么就该给你们花？”
“姐，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一家人？”我的声音冷下来，“明远，我问你。你买房，我出了28万。你结婚，我出了8万。你儿子满月，我出了3万。这些年家庭聚餐，我花了47万。加起来86万。你给过我什么？”
“姐，我还没还你吗？”
“你还过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28万首付，你说好了三年还清。现在几年了？”
“这……我一直想还来着，就是手头紧……”
“16年了。16年，你还过我一分钱吗？”
弟弟没说话。
“明远，我不是要跟你算账。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这16年，你有没有想过要还钱？”
“姐，我真的手头紧……”
“你手头紧，你就不还了？你升职请客的钱有，还我的钱没有？”
弟弟的语气有点急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我现在还钱吗？”
“我没说现在还。我就是问你，你有没有这个心？”
“我当然有这个心！”
“那为什么16年，你一分钱没还过？连提都没提过？”
弟弟被我问住了。
我叹了口气。
“明远，我跟你说实话。这些年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清楚。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钱。但是这次，你让我太寒心了。”
“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建了新群，踢掉我，让妈给我打电话说‘别去了’。这不是故意的？”
“那是……那是妈的意思……”
“妈的意思？”
“妈说你去了我请不起，让我建个小群……”
我闭上眼睛。
原来是妈的意思。
我的亲妈。
“行，我知道了。”
“姐，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就是终于看清楚了。”
“看清什么？”
“看清我在这个家是什么位置。”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
我看着那个黑屏，发了很久的呆。
86万。
16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86万。
我的亲弟弟，连请我吃顿饭都不愿意。
我的亲妈，帮着弟弟把我踢出群。
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拼命付出了20年的家。
电话又响了。
是妈。
“明月，你弟说你生气了？”
“妈，我没生气。”
“那你怎么挂他电话？”
“妈，我就问您一句话。让弟弟建群踢掉我，是不是您的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您说话。”
“我……我就是怕你去了，你弟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