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很大，很刺耳。
“你给我回来！你什么意思？陈小敏！”
我没回头。
抱着那个盒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彩礼十八万八，全给弟弟买房了。
七年打工赚的钱，三十万，是“应该的”。
弟弟结婚，爸妈出七十万。
我结婚，一床398块的被子。
原来这就是答案。
原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我妈这里，是真的。
我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出租车来了。
我上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你怎么哭了？”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
湿的。
原来我在哭。
“没事。”我说，“灰迷眼了。”
5.
回到家，许远正在做饭。
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饿不饿？马上就好。”
我把盒子放在玄关，换上拖鞋。
这双拖鞋是我自己买的，粉色的，毛茸茸的，很舒服。
不是蓝色塑料的。
不是“客人”穿的那种。
“老公。”
“嗯？”
“我妈把彩礼给我弟买房了。”
锅铲声停了一下。
许远从厨房探出头：“什么？”
“十八万八，全部。”
他愣了几秒，走出厨房，站在我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她今天告诉我的。”
“她就这么跟你说的？”
“嗯。她说彩礼是娘家的，给弟弟买房理所当然。”
许远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忐忑。
十八万八，是他爸妈给的彩礼。
现在被我妈拿去给弟弟买房了。
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娘家太过分？会不会……
“小敏。”
“嗯？”
“我妈给彩礼的时候说过，这钱是给你的，不是给你娘家的。”
“可是我妈……”
“我知道。”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埋怨。
只有心疼。
“小敏，我早就知道你娘家什么样了。”
“你知道？”
“你每个月给家里打钱，我知道。你弟在家啃老，我也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能做得这么绝。”
“我也没想到。”
“这十八万八，就当是给你弟的封口费了。”
“封口费？”
“以后他们再找你要钱，你就有理由拒绝了。”许远看着我，“你已经给够了，七年的工资，加上彩礼，快五十万了。够了。”
我愣了一下。
“你不怪我吗？”
“我怪你什么？”
“你爸妈给的彩礼，被我妈……”
“那是给你的，不是给他们的。”许远打断我，“他们拿走了，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老公……”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说，“不用敲门，不用换拖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知道……”
“你想哭就哭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许远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