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抱着我，爸爸站在旁边，弟弟还在妈妈肚子里。
妈妈的笑容很灿烂。
那时候，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是独生女。
后来，妈妈怀孕了。
“小敏，你要有弟弟了。”
“是弟弟吗？”
“嗯，是弟弟。”妈妈摸着肚子，脸上的笑比我六岁生时还灿烂，“你以后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弟弟出生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爷爷、外公外婆、姑姑姑父、舅舅舅妈……
每个人都在笑。
“是个儿子！”
“老陈家有后了！”
“好事啊，大喜事！”
我站在角落里，没人看我。
妈妈躺在床上，抱着弟弟，眼睛里全是光。
“小敏，你来看看弟弟。”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弟弟好丑。”
妈妈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
“去，出去，别碍事。”
我被赶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我听到屋里的笑声。
那是全家人的笑声。
没有我。
那一年，我六岁。
我开始明白一件事：
这个家有了弟弟之后，我不重要了。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下楼的时候，妈妈还坐在客厅。
“拿到了？”
“拿到了。”
“行，那你走吧。”
我换上鞋，走到门口。
“妈。”
“嘛？”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您记得吗？”
妈妈皱了皱眉：“记得，怎么了？”
“我算过了，大概三十万。”
“然后呢？”
“然后我想问问，这三十万，在您心里，算什么？”
妈妈沉默了一下。
“算你的孝心。”
“孝心？”
“你是我女儿，孝敬父母不应该吗？”
“那弟弟呢？他毕业两年了，一分钱没给过家里，还要您给他买房。这算什么？”
“他是儿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儿子是要在身边养老的。”妈妈看着我，“你现在嫁人了，以后跟你老公过子，我们老了是你弟弟养。我给他买房，理所当然。”
“可是妈，弟弟他……”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妈妈挥了挥手，“你走吧，别老往娘家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
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人。
“妈，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没上班、没赚钱、没给家里打钱……您还会让我嫁出去吗？”
妈妈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答案。”
她沉默了几秒。
“那当然要嫁出去。”她说，“女儿大了不嫁人，留在家里嘛？吃白饭吗？”
我笑了。
“谢谢您，妈。”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看清楚了。”
我打开门，迈出去。
“在您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女儿，是提款机。”
“你——”
“提款机用完了，就该报废了。”
“陈小敏！”
我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