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敲了三下，她才让我进。”
“……”
“我的房间被锁了，我的衣服被捐了，我的化妆品被塞在柜子顶上。”我笑了一下，“她说以后那是客房。”
许远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我的手很凉。
“小敏……”
“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说，“我想了一路，想不出来。”
“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她为什么……”
我没说完。
因为我知道答案。
我只是不想承认。
手机响了，是微信。
我拿起来一看，是我妈。
【你放在床头柜里的那个盒子，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那个盒子里是我大学时候写的记。
四本，记了四年。
“要。”我回复。
【那你明天来拿，后天我就扔了。】
“好。”
我放下手机。
许远看着我：“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妈妈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是客人了。”
“你是外人。”
“嫁人了还老往娘家跑什么？”
我想起小时候。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发现门锁着。我没带钥匙，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妈妈买菜回来。
妈妈看到我蹲在门口，又急又心疼。
“怎么不给妈妈打电话？”
“我没零钱。”
“傻孩子，下次给邻居借。”
她一边开门一边说：“这是你的家，你怎么能在外面等着呢？”
那时候，她说这是我的家。
现在，她说我是外人。
过渡，只用了一天。
不对。
或者说，从来就不是“过渡”。
是“原形毕露”。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老公。”
“嗯？”
“你说我妈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当女儿？”
许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是我老婆。这里是你的家。”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
“谢谢。”我说。
他笑了一下：“谢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晚上睡觉前，我给小学同学发了一条微信。
她叫林悦，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悦悦，你结婚后回娘家，你妈让你敲门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没有啊，我都是直接进。怎么了？】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我妈让我敲门，说我是客人。】
【？？？】
【还把我房间锁了，说以后是客房。】
【这也太过分了吧，你才结婚第二天！】
我看着她的回复，忽然有点想哭。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原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每个妈妈都当真的。
只有我妈。
【小敏，你别多想。每个家庭不一样。】
【我没多想。】
【真的？】
我放下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真的没多想。
我只是在想：
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妈好像变了一个人？
还是说——
她一直就是这样，只是在我面前演了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