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母亲和几个叔伯交换了一下眼色，也跟了上来。
林强则像个得胜的将军，昂首挺地走在最后。
爷爷的专属书房，此刻变成了审判我的法庭。
红木的太师椅上，爷爷闭目养神，脸色铁青，完全没有了宴会上的春风得意。
我一进门，父亲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爷爷八十大寿，你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给他甩脸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唾沫横飞，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就为了一破金条！你的心眼就针尖那么大吗？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破金条？”
我轻声反问，带着嘲弄。
“那不是您口中，爷爷对孙辈的爱吗？”
父亲被我噎得一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母亲见状，赶紧上来唱红脸。
她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拉着我的胳膊开始哭诉。
“小晚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爷爷年纪大了，他就是个老小孩，你跟他计较什么？”
“那金条给谁不都一样吗？都是一家人。你赶紧去给爷爷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暗示我服软。
又是这套，永远的和稀泥，永远的牺牲我来维持那可笑的家庭和谐。
“是啊，姐，不就两金条吗？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还在乎这点？”
林强靠在门边，剔着牙，懒洋洋地开口。
“我看你就是有钱了，开始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他这句话像是一滴油，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的气氛。
“就是！小晚，你这就忘本了！”
“你小时候还是你爷爷带大的，现在出息了，就这么对长辈？”
“太不懂孝顺了！”
叔叔婶婶们也纷纷加入战团，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我。
整个书房里，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他们每个人都像一个正义的法官，给我定下了“不孝”、“忘本”、“自私”的罪名。
我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父亲的愤怒，母亲的眼泪，叔伯的指责，林强的得意。
像在欣赏一出荒诞的闹剧。
等他们说累了，房间里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忏悔。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说完了吗？”
我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主位上依然闭着眼的爷爷身上。
“第一，我没有给爷爷甩脸子，从头到尾，我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疗养院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顿了顿，看着母亲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那笔四十九万的费用，是我个人出资预缴的。现在，我申请退款了。”
“我有权决定我自己的钱，用在什么地方，或者不用。”
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爷爷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那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反了！反了天了！”
他嘶吼着，原本红润的脸变得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