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她先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爹爹他……脾气是急了点，但心不坏。」
「那祠堂……多谢你。」
谢我？谢我气晕她爹？
我挑眉。
她抿嘴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那些族老，平眼睛长在头顶上，那的样子，我可记了好久。」
哦，看来这对父女关系，有点意思。
「唐小姐不怪我把你祖宗都改了姓？」
她眨眨眼：「反正都是木头牌子。倒是薛公子你，胆子真大。」
「就不怕爹爹真把你……」
「沉塘？」我接话。
她点点头，眼里有担忧。
「怕啊，」我实话实说，「所以得想办法让他觉得，留着我比沉了我划算。」
唐美意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公子与我想的不太一样。」
「小姐也与传言不同。」我说。
传言里的唐美意，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柔弱顺从的富家千金。
她笑了笑，没接这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我自己做的点心，不值什么。公子……保重。」
说完，又福了一礼，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我拿着还有点温热的布包，打开，是几块精致的荷花酥。
尝了一块，挺甜。
这媳妇，好像真能处。
5
又过了两天平静子。
唐杜明没再找我麻烦，程景文也回了府城。
唐美意偶尔会让丫鬟送点吃的用的过来，但人没再露面。
我乐得清闲，把唐家书房里那些杂书野史翻了个遍，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了些。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锻炼。
周管家又来了，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薛公子，老爷请您立刻去前厅。」
「又怎么了？」我收势。
「出事了，」周管家压低声音，「码头上来了一伙人，说是……说是夫人的娘家亲戚。」
「从北边逃难来的，领头的是夫人的表兄，叫马会山。带了好几十口子人，堵在门口。」
「要见老爷和夫人。」
王丽妃的娘家亲戚？我那便宜岳母，好像是北方某个小官的女儿，很多年没听她提过娘家了。
「来打秋风的？」我问。
「看着不像善茬，」周管家眉头拧紧，「那马会山，带着刀，手下的人也都横眉立目的。」
「说是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投奔姑。可这架势……」
我懂了，这不是投奔，是勒索。
「老爷让我去嘛？」我一个还没过门的赘婿，这种家务事轮不到我吧？
周管家表情古怪：「老爷说……公子您是读书人，懂道理，让您一起去……看看。」
看看？是让我去当炮灰，还是又想试探我？
前厅气氛凝重。
唐杜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王丽妃坐在旁边，眼睛红肿，拿着帕子不停拭泪，小声啜泣。
下首坐着一个黑脸大汉，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粗布衣服，但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