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袋子很沉,压得他脊背都弯了下去,但他没有说一个字。
我走到大姑面前,声音依旧平静。
“姑,走吧。”
大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嘴里喃喃着:“不,我不走……林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闹。
我上前,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将她带到门口。
司机和张诚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
我把大姑扶上货拉拉的后座,她还在拉扯我的衣服,哭喊着我的名字。
我拿出手机,把早已复制好的大表姐家的小区地址给司机看。
“师傅,就到这个小区门口,麻烦你了。”
我当着司机的面,支付了全部费用,还多给了一些作为小费。
司机看了一眼车里哭闹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关上了驾驶座的门。
我最后看了一眼车里的大姑。
我关上了后座的车门。
隔着车窗,我对上她那双浑浊又充满惊恐的眼睛。
“姑,保重。”
我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三个字。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舍,没有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养了十八年的“妈”,被我亲手送走了。
3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有些发冷。
货拉拉的司机是个实在人,拿了钱,就把大姑和那两大包行李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大表姐陈静家的小区门口,然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大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环境里,周围是进进出出的居民和车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有些茫然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大女儿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陈静的语气很差,压着火气。
“妈!你到底想什么?真让那女人把你送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多丢人!”
大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小静啊,林晚那个丧良心的,真的把我赶出来了……你快来接我一下,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
“我不是让你打车过来吗!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我怎么出去接你!”陈静抱怨着,“你就在那儿等着!我下班了再说!”
电话又被挂断了。
大过站在原地,看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她又冷又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她只能拖着那两个沉重的编织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狼狈地坐在行李上。
晚归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让她觉得脸上辣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林晚家的子。
这个时间点,林晚肯定已经做好了晚饭。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永远先紧着她的口味。
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张诚会笑着给她盛好饭,喊她“姑,吃饭了”。
那种温暖,那种理所当然,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手机又响了,是二女儿陈敏打来的。
“妈,你到大姐家了没?我跟她说好了,你先在她那挤一晚上。我这边房子小,孩子又要期末考,实在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