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
“什么事？”
张慧的笑容没变。
“赵总监，你下个月的绩效考核，可能要调整一下。”
“调整？”
“最近公司在做全员考核优化，销售部门也在调整中。你那边的指标可能要重新定。”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懂了。
这是威胁。
你要是敢闹，你的绩效就不好看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忙吧。”
我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刚才跟张慧的对话，全录下来了。
三十万，你们想吃？
我倒要看看，谁的牙口更好。
3.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
想了很多事。
八年了。
我在盛达了八年。
刚来的时候，公司还是个小公司，全国加起来也就五六十个人。
我从销售专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区域总监。
这八年，我跑了多少客户？签了多少单子？垫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从来没让公司吃过亏。
每一笔垫款，我都有发票。
每一笔报销，我都走正规流程。
从来没有一次，出过问题。
直到现在。
三十万，说没就没了。
我想起刘总走之前的样子。
他是被调走的，不是升迁，是“平调”。
去了总部一个闲职部门。
走之前，他找我谈过一次。
“赵琳，我可能要走了。”
“刘总，为什么？”
“上面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新来的郑总，是总部的人。我在这儿，他施展不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总是个好领导。
他在的时候，销售部的氛围特别好。
他走了，一切都变了。
“赵琳，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刘总看着我，神情认真，“你那笔西北的报销，我已经批了。”
“谢谢刘总。”
“但是——”他顿了顿，“郑凯文来了之后，可能会有变动。你自己留个心眼。”
“什么变动？”
刘总没直接回答。
“反正，该留的证据，你留好。”
我当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我明白了。
刘总早就知道，郑凯文要动手脚。
他提醒我了。
只是我当时没当回事。
我在咖啡馆坐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回到家，我把档案袋拿出来，一张一张核对发票。
87张发票。
酒店、机票、餐饮、打车、招待费。
一张不少。
金额加起来，302847.5元。
我又打开手机，找到6月15号拍的照片。
签收单上，清清楚楚写着：
“收到赵琳提交的西北差旅费报销材料，共计87张发票，金额302847.5元。”
下面是周敏的签字。
期：2024年6月15。
这是证据。
铁打的证据。
我又翻出那天的录音。
我有录音的习惯。
每次跟领导谈重要的事儿，我都会录。
不是我多心，是这些年吃过的亏太多了。
有一次，一个客户口头承诺了一笔订单，后来翻脸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