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聿“我轻声开口,语气疏离得像在称呼一个陌生人,“你弄疼我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我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红色的指痕。
我没有看他,径直下车,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进了我们曾经称之为“家”的这栋冰冷别墅。
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引擎发出了不甘的轰鸣,却迟迟没有离开。
【席聿谦,你以为我离不开你,是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错了。】
我走进玄关,没有开灯。
黑暗中,我熟练地避开所有家具,径直走上二楼。
主卧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月薇的甜腻香水味。
我胃里一阵翻涌。
拉开衣帽间的门,角落里静静地立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那是我在一个星期前,看到他手机里弹出沈月薇那条“聿谦哥,我脚崴了,好疼”的消息时,就默默收拾好的。
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带走任何一件他送的礼物。
只带走了我自己的几件衣服,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珍珠耳环。
下楼时,我甚至还有心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那个晚上,也是这个时间。
那时,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嫁给了一场旷持久的凌迟。
我走出别墅大门,叫的车正好停在门口。
坐上车,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依旧停在原地,像一块顽固的黑色礁石。
车灯亮着,将他一个人的剪影投射在车窗上,显得格外孤寂。
【再见了,席聿谦。】
【不,是再也不见。】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将那个置顶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第二章】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我住了三年的富人区。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告别。
我在市中心一间早就租好的小公寓停下。
这里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没有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只有温暖的布艺沙发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空气里,有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我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氤氲中,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三年,我活得像个时刻准备战斗的兵,精神紧绷,夜不能寐。
席聿谦的每一次晚归,手机的每一次震动,都能让我心惊肉跳。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我擦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倒在柔软的床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沉沉的睡意就席卷而来。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安稳,一夜无梦。
而另一边,席聿谦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崩塌。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回了娘家,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抽了三烟,才烦躁地熄火回家。
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灯光和温热的饭菜,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