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棉低下头,眼眶一阵发热。
养父走的那天晚上,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他说,小棉,对不起,委屈你了。
原来他不是在道歉。
他是在告别。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晚上,林小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这二十年。
十二岁那年,亲生父母出车祸走了,她被送到周家。那时候周建还在,整天嫌她碍事。养父把她护在身后,说,小棉是咱家的孩子,谁也不许欺负她。
后来周建走了。她成了周家唯一的孩子。
高考那年她考上了省城的护理学院。养父母省吃俭用,硬是凑够了学费。
毕业那年她本来可以留在省城。养父的一通电话打来,说他身体不太好,让她回来看看。
她回来了。
一待就是八年。
养父瘫痪后,她每天凌晨两点起来给他翻身。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腰也落下了毛病。同学聚会,大家都说她老了十岁。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今天,周建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养你这么多年,不就是当保姆用?”
五、
第二天,林小棉请了半天假,去了王律师的事务所。
王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她就站起来。
“您是林小棉?周建国先生的养女?”
“是。”
王律师点点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档案袋。
“周先生去年立的遗嘱,公证处公证过,具有法律效力。这是副本,您可以先看看。”
林小棉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遗嘱立得很清楚:
“本人周建国,神志清醒,自愿立下此遗嘱。本人名下位于XX市XX区XX路XX号的房产一套,以及所有存款,全部留给养女林小棉。”
后面还有一段特别注明,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本人郑重声明,不将任何财产留给亲生儿子周建。此为本人真实意愿,任何人不得涉。”
林小棉的手在发抖。
“王律师,这……这是真的?”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