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说得对。”他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林小棉，你别给脸不要脸。说白了，养你这么多年，不就是当保姆用？哪家保姆了二十年还想分房子的？”
“周建！”养母从房间里冲出来，声音尖利，”你怎么说话的！”
“妈，我说的是实话。”周建一点也不退让，”您和爸养她二十年，给她吃给她穿，供她上学，她伺候您几年不是应该的？现在还想分遗产？”
养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当初是怎么走的？你忘了？”
周建的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自己要走的！”养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十五岁那年，你亲妈来找你，说带你去深圳过好子。你爸追到火车站，你头都没回！是你自己要走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小棉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周建是被亲生母亲抢走的，是养父母没争过。没想到，是他自己要走的。
“那有什么？”周建很快恢复了神色，”我那时候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现在我回来了，不是补偿吗？”
他看着林小棉，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意。
“林小棉，你把房产证拿出来。”
“不。”林小棉说。
“你说什么？”
“我说不。”林小棉站起来，”这房子是爸妈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在妈还活着的时候，谁也别想卖。”
“你——”
“周建，”林小棉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委屈你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他知道，你会回来。”
周建的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小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你要走法律程序，就走吧。”
“林小棉！”周建在身后喊，”你别以为有房产证就稳了！我是法定继承人！亲生子女第一顺位！你算什么东西！”
林小棉没有回头。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墙上。
手在发抖。
但她没有哭。
二十年，她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没有用的。
四、
下午，刘叔来了。
他把周建和张艳支开，单独跟林小棉说话。
“小棉，你爸生前跟我说过一件事。”刘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他去年立了遗嘱，在公证处公证过的。”
林小棉愣住了。
“遗嘱？”
“对。”刘叔看着她，眼睛里有些湿润，”你爸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怕他走之后，周建回来闹事，你受委屈。所以他专门去找了律师，立了遗嘱。”
“遗嘱……写的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刘叔摇摇头，”你爸说，他把遗嘱存在王律师那里。让我等他走了之后，告诉你这件事。”
林小棉的手在发抖。
“刘叔，您……您为什么不早说？”
“你爸交代的，”刘叔叹了口气，”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他怕周建知道了会闹得更凶。但现在看这情况……小棉，你去找王律师吧。你爸的心意，他都写在遗嘱里了。”
林小棉攥紧了那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个电话。
“刘叔，”她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谢什么。”刘叔拍拍她的肩膀，”你爸跟我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