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时候,周家的人已经在了。
周国栋,丈母娘,还有周芮。
周静没来。
周芮的样子很憔悴。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妆,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了一下。
她眼眶红肿,但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怨恨的复杂情绪。
她显然是被保释出来的。
看来,周国栋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
丈母娘一看到我,就像只被点燃的炮仗,要冲过来。
“许安!你这个畜生!你真的要害死你老婆吗!”
周国栋一把拉住她,低声喝斥。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向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许安,我们谈谈。”
我说:“没什么好谈的,九点开门,进去办手续。”
周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周芮做错了事,她砸了你的东西,是她不对。”
“但你把她送进派出所,也算出气了。”
“现在,她人也出来了,东西我们赔,我们加倍赔你!”
“你看这样行不行,离婚的事,先缓缓。”
“你们毕竟是夫妻,一夫妻百恩……”
我打断他。
“周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
“第一,她涉嫌的是刑事犯罪,不是我让她出来,她就能出来的。她现在只是取保候审,案子还在。”
“第二,赔偿是民事部分,跟刑事责任是两码事。而且,我不接受赔偿。”
“第三,离婚,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碎他最后的幻想。
周国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旁边的周芮,身体开始发抖。
她看着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许安,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那些东西,我可以赔给你……”
“只要……只要你跟警察说,那是个误会,你原谅我了。”
“我们……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她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害怕的不是离婚,而是“犯罪”这个词。
是它将带来的,毁掉她一生的案底。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周芮,你砸我爷爷笔筒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把我的书泡在水里的时候,想过会有后果吗?”
“你威胁我,说要把我家变成垃圾场的时候,想过‘绝’这个字怎么写吗?”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流了下来。
九点整,民政局的大门打开。
我第一个走了进去。
我在取号机上取了离婚办理的号码。
然后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不再看他们一眼。
周国栋在外面打了好几个电话,似乎在找人说情,但显然都失败了。
最终,他一脸颓败地走进来,把周芮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拍在桌子上。
“许安,你会后悔的。”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办理过程很快。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我说:“自愿。”
周芮看了她父亲一眼,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蝇。
“……自愿。”
“财产是否分割清楚?”
我说:“无共同财产,无异议。”
周芮:“……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