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傍晚,当我拖着疲惫但心情愉悦的身体回到家时,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屋里很黑,灯没开。
我以为没人在家,直到我打开灯,看到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周琴。
她抱着双膝,把头埋在里面,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兽。
听到开灯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带着未的泪痕。
今天的道歉,显然进行得不顺利。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嗯”了一声,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乐乐呢?”
“我让她回她自己家了。”
我有些意外。
“我让我弟把她接走了。”周琴补充道,“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
没有了昨天的歇斯底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
“江恒,我错了。”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个认罪的孩子。
“我不该自作主张把乐乐接过来,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我以为我能搞定一切,但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她开始小声地哭泣,眼泪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今天在学校,那个家长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没教养,说我的孩子也是个祸害。老师也在旁边帮腔。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江恒,我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把这个坎过去,以后家里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周琴如此彻底地低头认输。
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她亲手冰封。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了我的公文包。
她以为我要拿纸巾给她,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
我拉开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黄色的文件袋。
我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上面有我的照片,有我的名字,还有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这是什么?”她抽泣着问。
我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尼利亚大使馆经济商务处,外派人员任命书。”
我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老婆,恭喜你。”
我收回那张纸,露出了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自由了。”
07
周琴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任命书上。
她的脸由惨白转为通红,再由通红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铁青。那双刚刚还流着泪的眼睛里,所有的哀求和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怨毒和愤怒。
“江恒……”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算计我。”
我把任命书收回文件袋,动作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