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你把姑姑的手机放哪了?”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温柔耐心,逐渐变得急躁,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嘶吼。
而我,这两天过得无比清净。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阳台。
那里堆着我的书和杂物,反而成了家里唯一不被周乐乐入侵的角落。
我戴着耳机,看书,或者处理一些工作交接的邮件。
周琴来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她叉着腰,质问我:“江恒,你瞎了吗?没看到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指了指耳朵上的耳机,又指了指阳台门。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不是说,你管吗?”
第二次,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老公,我快累死了,你帮我一会,就一会,让我歇口气。”
我放下书,看着她。
“你当初把她户口迁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保证,不用我一点心。”
我把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她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走。
周一早上,是我第一次见到周琴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
为了叫周乐乐起床,她花了半个小时。
为了让周乐乐穿上校服,又花了十分钟。
餐桌上,周乐乐因为牛太烫大发脾气,打翻了杯子,牛洒了周琴一身。
“周乐乐!”周琴终于崩溃了,第一次对侄女大吼。
周乐乐愣了两秒,然后哭得惊天动地。
一场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我在这片混乱中,平静地吃完我的三明治,喝完我的咖啡。
我换好衣服,打好领带,拿起公文包。
“我上班去了。”我对客厅里那两个抱在一起哭的人说。
周琴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会,关上了门。
世界清净了。
今天,我要去公司领取我的外派文件和护照。
一切,都快结束了。
05
一整天,周琴都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或者打一个电话。
这很反常。
以她的性格,在经历了那么一个灾难性的早晨后,她至少会发几十条微信来控诉我和周乐乐的“罪行”。
我心里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正在积攒怒气,等我回家,然后来一次总爆发。
我从公司行政部拿到了我的护照、签证,以及盖着鲜红印章的正式调令。
出发期,就是这周五。
只剩下三天了。
我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的最夹层,拉上拉链。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围了我。
我甚至提前半小时下了班,还绕路去了一家常去的书店,买了本新书。
等我回到家,打开门,屋里的景象让我确认了我的猜想。
周琴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残兵,丢盔弃甲。
茶几上,放着周乐乐的书包和作业本。
我换好鞋,走过去打开灯。
“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嗯。”我应了一声,发现周乐乐不在客厅。
“乐乐呢?”
“在房间里。”周琴说。
“今天学校怎么样?”我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