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苦药味弥漫。
我还没睁眼,身体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
屏风外,传来两个小药童压低声音的交谈。
“这就是摄政王妃?啧啧,这也太惨了。”
“听师父说,是被那帮武将折腾成这样的。”
“可不是嘛,送来的时候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最吓人的是……”
药童的声音抖了抖,
“师父从她身子里取出来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血玉戒指。好像是被生生塞进去的,取出来的时候都碎成渣了,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我躺在榻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
原来,昨夜撕心裂肺的痛楚,竟是那枚戒指。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也是孟家祖传的信物。
昨晚混乱中,不知被哪个畜生抢了去,竟用这种方式还给了我。
门被大力推开。
“人还没醒?”
“若是死了,本王要你们整个回春堂陪葬!”
这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常年上位者的威压。
是萧珏的亲生父亲,
那个一直对外宣称病重、实则暗中控朝局的老王爷,萧远山。
三个月前,我爹含冤入狱,
为了保住孟家血脉不绝,我被迫求到这位老王爷面前。
他提出条件:
只要我嫁给萧珏,交出孟家的血玉戒指,他便保我爹不死。
我强撑着睁开眼,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王爷。”
萧远山满是褶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快步走到床前:
“哎哟,小悠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
“多谢老王爷挂怀。”
我气若游丝,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我的戒指……”
萧远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他也知道了昨夜的惨剧。
但他关心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那枚戒指的下落。
“戒指碎了便碎了,人活着最重要。”
他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小悠啊,戒指碎片呢?大夫可曾交给你?”
我心中一寒。
我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惦记戒指的碎片?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堂堂老王爷如此上心?
“被……被大夫收走了吧。”
萧远山立刻给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匆匆离去。
随后,他转过头,大义凛然地拍着脯:
“小悠你放心,阿珏那个混账东西,我这就把他叫来!”
“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这么对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我看着他这副做派,只觉得恶心。
当初把萧珏从孟家带走,给他洗脑,让他仇恨孟家的,
不正是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