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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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神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那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李小峰几乎睁不开眼。父亲绝望的嘶吼在耳边回响,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然而,就在那对雪白的獠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李小峰那因恐惧而绷紧到极限的身体,却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求生本能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朝着那座冲撞而来的黑色山峦,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侧一拧。
这完全是父亲无数次在训练中对他强调过的,猎人面对野兽冲锋时的最终极技巧——贴身闪避。
“野兽的冲撞力量都在正前方,侧面就是它最大的死角!”
父亲的话语,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烙印,深刻在他的骨髓里。
猪王巨大的头颅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擦着李小峰的肩头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那獠牙上挂着的血丝,几乎蹭到了他的脸颊。
就是现在!
在与那庞大身躯交错的瞬间,李小峰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上。他手中的短匕,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只是用最原始、最决绝的方式,狠狠地捅进了猪王那冲势不止的身体侧后方。
那是猪王后腿与身体连接的柔软部位!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捅破了坚韧的牛皮口袋。短匕整个没入!
“嗷——!!!”
猪王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所有嘶吼都截然不同的、充满痛苦与惊愕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而猛地一僵,前冲的惯性被彻底打乱。它踉跄着向前冲出十几米,“轰隆”一声一头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最终侧翻在地,巨大的身体在林间空地上掀起漫天尘土与落叶。
李小峰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的右臂空空如也,那把母亲给的短匕,已经随着猪王的冲势被一同带走,深深地留在了那畜生的体内。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虎口处一片温热黏腻,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野猪的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辣地疼。刚才那一瞬间,他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与勇气。
不远处,倒地的猪王正在疯狂地挣扎。它想要爬起来,但那柄深深刺入要害的短匕破坏了它的神经与肌肉。它的后半身使不上力,只能用两只前蹄徒劳地刨着地面,发出一阵阵凄厉而虚弱的哀嚎。鲜血,从它身下汩汩流出,很快便汇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李云龙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他靠着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儿子,那个在他看来还有些稚嫩的年轻人,在面对猪王必冲撞的瞬间,用出了连他自己都只在理论上推演过的贴身闪避刺术。那一步的踏进,那侧身的时机,那出刀的位置……精准!狠辣!果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是演练了千百遍的本能。
这……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后怕的复杂情绪,在他的中剧烈翻涌。
李小峰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告诉父亲自己没事,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没事,他还活着。那头猪王,快要死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猪王的哀嚎声越来越弱。它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小峰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它又挣扎了几下,庞大的身躯抽搐着,最终,那颗硕大的头颅重重地垂落,再也没有了动静。
死了。
这头在山林里称王称霸、让无数老猎手都闻风丧胆的猪王,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他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手里。
林间,彻底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李云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开口:“小峰……你……过来。”
李小峰晃了晃脑袋,甩掉脑中的嗡鸣,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父亲身边。
“爸!你怎么样?伤到哪了?”他急切地检查着李云龙的伤势。
李云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抓住李小峰的肩膀。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李小峰生疼。
“你刚才那一下……是谁教你的?”李云龙的呼吸有些急促。
“就是你教的啊。”李小峰有些茫然,“你说过,对付这种大家伙,不能躲,要贴上去找它的死角。”
“我那是……我那是随口一说!”李云龙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种搏命的法子,连我都不敢用!万一……万一时机没把握好,你人就没了!”
李小峰沉默了。他当时哪有时间去想万一。他只知道,自己不拼命,躺在地上的父亲就没了。
李云龙看着儿子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庞大的野猪尸体,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后怕,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好小子……真是我的种!”他重重地拍了拍李小峰的肩膀,这次的动作里充满了赞许。
“爸,你的伤……”
“死不了。”李云龙摆了摆手,试图站起来,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被那畜生撞了一下,估计断了几骨头。内脏应该没事。”
李小峰扶着他,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再晚出来一步,父亲现在恐怕……他不敢再想下去。
父子俩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头巨大的战利品。这头猪王体型实在太庞大了,通体乌黑的鬃毛倒竖,即便已经死去,那狰狞的模样依旧让人心悸。它的重量,少说也有四五百斤。这是一笔泼天的财富。猪肉、猪皮、猪骨,尤其是那对雪白锋利的獠牙,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镇上换钱,都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东西……我们怎么弄回去?”李小峰看着这庞然大物,犯了难。
李云龙也皱起了眉。他现在身受重伤,别说扛东西,走路都费劲。光靠李小峰一个人,想把这几百斤重的大家伙弄下山,本不可能。
“不能整头弄了。”李云龙很快做出了决断,老猎人的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你去找找,看能不能把你的刀。”
李小峰点点头,走到猪王尸体旁。他抓住那截露在外面的匕首柄,用力一拔。匕首纹丝不动。猪死后,肌肉僵硬收缩,将匕首死死地卡在了骨肉之间。李小峰咬着牙,用脚蹬住猪身,使出吃的力气向外猛拽。
“噗!”
伴随着一声轻响,短匕终于被拔了出来,一股暗红色的血箭随之飙出。李小峰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拿着带血的匕首回到父亲身边。
“爸,刀拿回来了。”
“好。”李云龙接过匕首,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又递还给儿子,“小峰,我们得在这里把它分解了。先把最值钱的部分带走。”他指着猪王的肚子,“把肚子划开,内脏都掏出来扔掉,能减轻不少重量。然后把四条腿卸下来。今天我们先把两条后腿和猪头带下山。”
这是一个浩大而血腥的工程。李小峰虽然跟着父亲打过不少猎,但亲手分解这么大的野猪还是头一次。他在父亲的口头指导下,深吸一口气,用那柄刚刚夺走猪王性命的短匕,划开了它坚韧的肚皮。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李小峰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按照父亲的指示,一点点地处理着。
李云龙靠在树上,看着儿子笨拙但专注的动作,心中百感交集。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这个年轻人的冲击太大了。他仿佛看到,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还需要保护的孩子,正在飞速地褪去青涩,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猎人。
夕阳西下,将林间染上了一片金红色。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忙碌,李小峰终于满身大汗地将两条粗壮的后腿和那颗狰狞的猪头分解了下来。他找来坚韧的藤条,将两条后腿牢牢捆在一起,又用藤条穿过猪的口鼻,做成一个可以拖拽的绳套。
“爸,好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
“我来背着腿,你拖着头。”李云龙挣扎着想要站起。
“不行!”李小峰立刻按住了他,“爸,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背东西!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怎么行?光这两条腿就上百斤了!”
“我行!”李小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先是将那两条捆在一起的猪后腿奋力甩到自己背上,巨大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沉重的猪腿压得他脊背生疼。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拖着猪头的藤条,另一只手搀扶住自己的父亲。
“爸,我们回家。”
李云龙看着儿子被压得微微弯曲的脊梁,看着他那张混合着汗水与血污却异常坚毅的脸,没再多说什么。他将大部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儿子身上。
父子二人,一个重伤,一个身负百斤重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下山的路慢慢挪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小峰只觉得背上的猪腿重逾千斤,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但他没有停下。他的脚步,无比沉重,却又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