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漠然。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柳如烟，明天，我会送你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就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
4
中秋月圆，华灯初上。
侯府大摆筵宴，宾客满堂。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
我被青儿和李妈妈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手中捧着暖炉，脸色依旧苍白，一副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模样。
老夫人坐在我上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萧彻坐在主位，频频举杯，与来客谈笑风生。
而柳如烟，今晚的她，确实光彩照人。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妃色长裙，头上着金步摇，环佩叮当。
她以半个主人的姿态，穿梭在宾客之间，长袖善舞，巧笑倩兮。
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儿，都看直了眼。
萧彻的目光，也一直胶着在她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迷恋。
他觉得柳如烟给他长了脸。
我垂下眼，喝了一口温热的参茶，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蒸腾的雾气之后。
几位被我特意“请”来的宗亲老夫人，坐在女眷席的上座。
她们看着柳如烟如此张扬，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其中一位是萧彻的远房姑，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用不满的眼神瞟向老夫人了。
老夫人只能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戏肉，终于要登场了。
管家高声宣布：“柳姨娘为贺中秋佳节，特献舞一曲，以助雅兴！”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男宾席那边倒是热情一些，女眷这边，大多是冷眼旁观。
柳如烟在一片瞩目中，走到了大厅中央。
她已经换上了那件华美绝伦的霓裳舞衣。
烛光下，金线闪烁，珍珠生辉，整个人仿佛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仙子。
萧彻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神里是裸的惊艳和占有欲。
我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音乐响起。
是空灵悠远的编钟和古琴。
柳如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几分功底。
身段妖娆，舞姿动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惑。
她将一个追求爱情的仙子，演绎得活灵活现。
她的眼神，始终追随着萧彻。
而萧彻，也完全沉醉在了她的舞姿里。
两个人隔着满堂宾客，眉目传情，旁若无人。
我仿佛都能听到周围女眷们压抑着的嗤笑和鄙夷。
舞蹈渐渐进入高。
音乐变得急促激昂，柳如烟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她开始快速地旋转，裙摆飞扬，如同绽放的莲花。
来了。
我握着暖炉的手，微微收紧。
就是现在。
只见柳如烟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下腰衔花的动作，紧接着便是一个猛然的起身旋转。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喧闹的音乐中，竟是如此清晰。
全场，瞬间死寂。
柳如烟身上那件华美的舞衣，从肩带到腰间的缝线，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