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今天的市值算，大概值……”
他顿了顿。
“九个亿。”
程念雪的腿软了。
她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九个亿。
她妈留给她九个亿。
而她，给她妈选了最便宜的棺材。
“还有这个。”
周启铭又拿出一个信封。
“邱兰让我转交给你。”
“她说，等她死了，你就能看了。”
程念雪颤抖着接过信封。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
第一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念雪，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
04
信很厚，足足有二十三页。
一年一页。
从我三岁，写到我二十六岁。
不，是她的念雪三岁，到她死的那一年。
“念雪，你三岁了。
今天你在法庭上说不要妈妈。
我哭了一整夜。
但没关系，你还小，你不懂。
等你长大就好了。“
“念雪，你五岁了。
我托人给你送了生蛋糕，你爸爸当着你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那是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
你看着垃圾桶哭，说想吃草莓。
我在楼下站了一整夜，没敢上去。“
“念雪，你七岁了。
你亲口对法官说，要跟爸爸。
我知道是你爸教你的。
可你说的时候，眼睛那么认真。
妈妈没有怪你。
妈妈只是心很痛。“
“念雪，你十岁了。
你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说你是没妈的孩子。
我去找了那个同学的家长，让他们道歉。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念雪，你十三岁了。
你继母生了个儿子。
你发朋友圈说，终于有弟弟了，好开心。
我看到你笑得那么真，突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你开心。“
“念雪，你十六岁了。
你开始叛逆，和你爸吵架，离家出走。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在街上找了你八个小时的人是我。
我远远跟着你，看着你在麦当劳睡着了。
我给店员塞了五百块，让他别赶你。
你醒来时，我已经走了。“
“念雪，你十八岁了。
我送了你一辆车。
你发朋友圈谢你爸。
我笑着点了赞。
你把我拉黑了。
没关系。
你开心就好。“
“念雪，你二十岁了。
你开始做直播，人设是豪门千金。
有人扒你的背景，说你妈是保洁员。
你在直播间哭，说那不是你妈，是你家远房亲戚。
我坐在屏幕前，看着你流眼泪。
没有难过。
真的没有。
妈妈只是想，我该更努力藏好自己。
不能让人知道你有个保洁员妈妈。
那样你会被笑话。“
“念雪，你二十三岁了。
上周你和你爸吃饭，他当着你的面打电话给我。
他说，老邱，这个月的钱能不能多打点？念雪想买个包。
你在旁边嘟嘴，说爸爸小气。
你不知道你爸爸破产三年了。
那些钱，全是我打的。
他拿着我的钱养你，告诉你那是父爱。
我拿着账单看了很久。
没有生气。
只是有点累。
很累很累。“
最后一页，字迹有些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