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她说，“很遗憾通知你……”
后面的话我没怎么听。
我在看我的电脑屏幕。
传输进度87%。
“……n+1的条件，公司已经是最大诚意了……”
92%。
“……你的社保和公积金，我们会结算到这个月……”
96%。
“……你有什么问题吗？”
100%。
我拔下U盘。
“没有。我签。”
李姐愣住了。
她大概裁过很多人，第一次遇到这么痛快的。
我接过笔，签了名字。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王磊站在远处。
他没有过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
也许是愧疚？
不，应该不是。
那种人不会愧疚。
我拎着纸箱走到电梯口。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林姐被优化了。”
“啊？她不是核心代码的负责人吗？”
“早就不是了，这半年都是小周在做。”
“那还好吧，反正走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按下电梯按钮。
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1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好。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重要的人”。
4.
离职后第三天，我收到了王磊的微信。
“小林，方便聊聊吗？”
我没回。
第四天，他又发了一条：
“系统有点问题，你能帮忙看看吗？”
我还是没回。
第五天，他打电话过来，我直接挂断。
第六天，他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点开，听了三秒。
“小林啊，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情绪，但咱们毕竟共事三年了，你能不能——”
我把他删了。
微信好友，删除。
工作群，退出。
公司的一切联系方式，清理净。
然后我关了手机，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那家公司。
写了几十万行代码，熬了无数个通宵，错过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落下了颈椎病和腰椎间盘突出。
换来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