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这两个孩子到底是神是鬼，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皇帝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大宝的脸上。
他在观察，在审视，甚至伸手想要去探大宝的鼻息。
就在这时，大宝的心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威严：
“萧墨，大魏第十三代君主，登基十二年，无一建树。”
“贪花好色，听信谗言，冤忠良十七人，导致边关失守三座城池。”
“此乃昏君之相。”
皇帝的手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不像白天那样稚嫩，反而透着一股来自审判般的森冷。
紧接着，小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次她没用那种软糯的调子，而是模仿了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
“不肖子孙萧墨！你可知罪？”
这声音模仿得太像了，带着太庙里画像上那位太祖皇帝特有的威压。
皇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祖宗的畏惧。
“皇爷爷？！”
皇帝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小宝继续在心里cosplay太祖皇帝：
“朕在那边看着你这混账样就来气！若非这两个曾孙自带祥瑞，是天上的判官转世来扶持大魏，朕今便收了你这孽障！”
“你这皇位是怎么坐的？后宫乱成一锅粥，前朝全是奸臣！”
“朕当年打江山，就是让你这么败的？”
皇帝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孙儿知错！孙儿知错啊皇爷爷！”
“孙儿不知这是判官转世，孙儿该死！”
我躺在床上，死死掐着大腿肉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什么祖宗显灵，分明是两个小鬼头在拿着剧本演戏。
大宝在心里冷哼一声：
“跪标准点！屁股翘那么高给谁看？”
“当年朕在马背上打天下，腰杆子哪怕断了都是直的，看看你这软骨头的样子！”
皇帝一听，立马调整姿势，跪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个孩子，乃是朕求了阎王爷许久才讨来的救星。”
“你若敢对他们不好，或者让那个什么柳贵妃伤了他们一毫毛……”
“朕就亲自上来带你下去喝茶！”
小宝这句威胁伤力太大，皇帝吓得脸都白了。
“孙儿不敢！孙儿一定把他们当祖宗供着！”
“孙儿这就回去拟旨，封他们为镇国祥瑞，谁敢动他们，朕诛他九族！”
大宝似乎是演累了，打了个哈欠，心声又变回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行了，跪安吧，吵得老子……吵得朕头疼。”
皇帝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对着摇篮又是作揖又是磕头，最后才倒退着出了殿门。
等人走远了，我才敢睁开眼。
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家伙，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平里不可一世，但在鬼神之说面前，卑微得像条狗。
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通神，其实不过是被两个刚出生的婴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伸手戳了戳大宝的脸蛋，轻声说：“你们两个小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