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愣了一下，“皇上？”
“这水，朕亲自验。”
皇帝一把推开太监，端起那碗水，放在鼻端闻了闻。
那股子酸醋味虽然淡，但在此时此刻，足以让皇帝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崩塌。
儿子的心声懒洋洋地响起：
“闻到了吧？就是这个味儿。”
“这柳贵妃也是个人才，十年前给父皇下绝育药也是这股狠劲。”
“就下在那每必喝的参汤里，无色无味，连太医院那群庸医都验不出来。”
“这药一喝就是十年，父皇那东西早就成了摆设，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当啷一声。
皇帝手里的水碗摔了个粉碎。
水花溅了柳贵妃一身，她吓得尖叫一声，刚要发作，却被皇帝反手一巴掌抽翻在地。
这一巴掌极狠，柳贵妃半张脸瞬间肿起，嘴角溢血。
“皇上！？”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皇帝没理她，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乞丐。
“把这个……这个奸夫，拖下去。”
皇帝指着那个乞丐，手指哆嗦得厉害。
“封……封御前侍卫！赏黄金百两！”
满殿的大臣和侍卫都傻了。
我也愣了一下，这作简直逻辑崩坏，但这恰恰说明皇帝已经乱了方寸。
他在封口。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绝育”的事实，甚至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他不惜把这个“奸夫”养起来。
柳贵妃疯了似地爬过去抱住皇帝的腿。
“皇上！您疯了吗？那是奸夫啊！那是姜离偷人的证据啊！”
“闭嘴！”
皇帝一脚将她踹开，眼神里透着一股想人灭口的寒意。
“再敢提滴血认亲半个字，朕诛你九族！”
柳贵妃被这一脚踹得呕血，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她想不通，明明胜券在握的局，怎么突然就翻了天。
我看着皇帝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只觉得荒诞。
这就是帝王。
哪怕头上顶着呼伦贝尔大草原，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个绝户头，为了那张龙椅坐得稳，他也得把这口屎硬生生咽下去。
皇帝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怀里的两个孩子，目光极其复杂。
恐惧、厌恶、却又带着一丝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这两个孩子……”
皇帝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长得像朕？不，长得像太祖。”
他在自欺欺人，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传朕旨意，宸妃姜离，诞育皇嗣有功，即刻晋为贵妃，赐居未央宫。”
“这两个孩子……赐名天佑、天赐。”
我抱着孩子跪下谢恩，低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哪里是天佑天赐。
这分明是你的催命符。夜深了，未央宫里静得吓人。
我没睡，但我必须装睡。
因为我知道皇帝一定会来。
白天的信息量太大，大到能震碎他的三观，他这种多疑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三更刚过，窗外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屏退了所有宫人，皇帝一个人像做贼一样摸进了内殿。
他没点灯，借着月光，我眯缝着眼看他一步步挪到摇篮边。
他手里没拿剑，但那股子阴沉的气息比拿剑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