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瑟瑟发抖,望着那冒烟的书房方向。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满是惊恐和“悔恨”。
很快,沈确出来了。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画匣,衣袖被火燎焦了一片,脸上也有烟熏的痕迹。
他看也没看混乱的众人和跪了一地的仆役,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径直钉在我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怒意而冻结。
水榭里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救火的嘈杂和火星噼啪声。
他停在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覆盖。
怀中的画匣被他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石桌上,然后,他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腥甜味瞬间溢满口腔,我摔倒在地。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贱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眼神凶戾得仿佛要将我撕碎。
“谁给你的胆子!”
我匍匐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泪水滚滚而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滴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我抬起红肿的脸,用尽全部力气,模仿着苏婉晴当年最让他心碎的那种眼神。
充满了无尽哀伤、委屈和绝望的诘问。
“将军……”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是不是无论阿芜怎么学……怎么努力……都永远……永远比不上画里的苏小姐?”
我的目光,哀戚地投向那个被火燎了一角,略显残破的画匣。
“连一幅画像……都比阿芜的性命……更让将军在意吗?”
这句话,像一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沈确最敏感,最矛盾,也最不愿面对的神经。
他狂怒的神情骤然一僵。
四周死寂。
只有我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沈确死死盯着我,膛剧烈起伏。
他看到我红肿的脸颊,凌乱的发丝。
满是泪水与烟灰的,跟苏婉晴何其相似的眼睛里。
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碎和卑微。
他眼中翻腾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恍惚、刺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
良久,他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那骇人的戾气,如同水般退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的死水。
“拖下去。”
他声音沙哑,对着旁边的侍卫。
“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没有说原谅。
但他也没有立刻了我。
这就是机会。
我被粗暴地拖回西跨院那间屋子,锁了起来。
脸肿着,嘴角裂着,身上还有摔倒时的淤青。
没人给我送饭送水,也没人来看伤。
仿佛我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
直到深夜。
锁链轻响,门被推开。
沈确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青瓷小瓶。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眼底有着浓重的阴影。
他走到我面前,将小瓶放在桌上。
“消肿的。”声音涩。
我蜷缩在床角,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红肿的,依旧含着泪光的眼睛望着他。
他站了片刻,似乎在挣扎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