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我……”
“他不管您,您就来找我们?”
她不说话了。
“妈,我问您一句话。”我看着她,“如果小叔子没把您赶出来,您会来找我们吗?”
她愣住了。
“您不会的。”我替她回答,“您只会在过年的时候给我们打个电话,让我们去看您。然后坐在那儿,看我活做饭洗碗,自己一手指头都不动。”
“我——”
“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埋怨您。我就是想让您知道——”
我顿了顿。
“这些年,您是怎么对我的,我都记着。”
她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复杂。
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毕竟是个老人,淋着雨站在门外。
但一想到五年前的事,我心里就硬了起来。
那时候她可曾心疼过我?
“妈,”我说,“我不是不让您进。但我想先把话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不是您的养老依靠。您有两个儿子,小叔子拿了您的房子,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她点点头。
“第二,如果您要在这儿住,得听我的规矩。这是我的家,不是您的家。”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头。
“第三,装修那二十万的事,咱们得算清楚。”
“二十万?”她愣了一下,“那都过去五年了——”
“过去了也是钱。”我说,“您当时说是孝敬,我不认。那是我们借给您的,您得还。”
“我哪有钱还——”
“没钱?”我笑了,“那套房子卖了多少钱?”
她不说话了。
“我打听过,那套房子去年卖了一百八十万。”
“那钱……都在老二手里……”
“在谁手里是您的事。”我说,“反正这二十万,您得还。”
她站在门外,脸色煞白。
雨越下越大。
我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了。
“先进来吧。”
4.
婆婆进了门,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妈,您慢慢说。小叔子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她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老二……要跟小丽离婚。”
我愣了一下。
小丽是小叔子的老婆,就是当年那个“城里的,有正式工作”的女孩。
“离婚?为什么?”
“小丽嫌他没本事……”婆婆的声音很低,“老二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好,欠了不少钱。小丽说受不了了,要离婚。”
“那跟您有什么关系?”
“房子……”她顿了一下,“房子是老二的名字,但小丽说,那房子装修是她出的钱,她要分一半。”
“所以呢?”
“老二说,把房子卖了,分了钱,再各过各的。”
“卖了?”我有点意外,“那您呢?您住哪儿?”
“老二说……等他东山再起了,再给我买房子。”
我笑了。
“东山再起?他欠钱都还不上,还东山再起?”
婆婆不说话。
“所以,”我看着她,“您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我让老二给我留点钱租房子,他说没有……”
“一百八十万卖了房子,他说没钱给您租房子?”
“他说……钱要留着还债,还有以后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