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妈说是孝敬她的。”
“她……她就那么一说。”
“那钱呢?”
“以后再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敷衍。
“建国,”我说,“你就不跟你妈说说?”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些闪躲。
“说什么?”
“至少……把话说清楚。这钱到底是借的,还是给的?”
“小云,一家人——”
“别跟我说一家人。”我打断他,“一家人,就该这么对我们?”
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二十万。
那是我们五年的积蓄。
五年,每个月省吃俭用,不买衣服不下馆子,就为了攒首付。
现在,全没了。
而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我去找婆婆。
她正在跟邻居聊天,说老二要结婚的事。
“我家老二找了个好对象,城里的,有正式工作……”
看见我来,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小云,你来嘛?”
“妈,我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房子的事。”
她的脸沉了下来。
“不是说好了吗?下个月初搬。”
“妈,我想问问,装修的钱怎么算?”
“又是钱钱钱。”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了,那是你们孝敬我们的。”
“妈,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那你想怎样?”她盯着我,“要我打欠条?”
“我没说打欠条,我就是想——”
“你就是想要钱是吧?”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引得周围邻居都看过来。
“我养老大那么多年,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花了多少钱?你们就出了二十万装修费,还天天念叨,你脸不脸红?”
我愣住了。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儿媳妇,怎么这样……”
“二十万装修费就想要房子?”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我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妈,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婆婆冷笑一声,“小云,我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我和老头子的,以后给老二。你们就是来帮忙装修的,跟这房子没关系。懂了吗?”
跟这房子没关系。
这句话,我记了五年。
2.
搬家那天,下着雨。
我和陈建国把东西一件件搬下楼,装上借来的面包车。
婆婆站在楼门口,撑着伞看着。
“把那个柜子留下,那是我买的。”
“那个电饭锅也是,留下。”
“床头柜别拿,那是老房子的。”
我没说话,一件件放回去。
最后,能搬走的,只有我们自己的衣服和一些用品。
连结婚时买的沙发,她都没让带。
“那是在这房子里用的,你们搬走嘛?”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妈,您说得对。跟这房子没关系的,都带走。”
她愣了一下。
我转身上了车。
租的房子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月租八百块。
两室一厅,采光很差,墙皮有些脱落。
陈建国帮我把东西搬进去,站在客厅中央,不说话。
“建国,”我看着他,“你妈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