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
本人林晚，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离职期：2024年3月15。
请批准。”
简单，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我点了发送。
十分钟后，张经理给我打电话。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辞职。”
“为什么？”
“个人原因。”
“什么个人原因？”他的语气有点急，“你是不是对绩效有意见？那个是公司统一标准，我也没办法啊。”
“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要走？”
“就是想换个环境。”
张经理沉默了几秒钟。
“你去哪家？”
“还没定。”
我不想告诉他。
“林晚，你也在公司了三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
“没什么问题。”
“那……交接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弄？”
“我可以写个文档。”
“文档？”张经理的声音有点高，“那些系统那么复杂，你觉得一个文档能交接清楚？”
“那您想怎么交接？”
“你至少得再待一个月，把系统的事情都交给小陈。”
小陈。
我笑了。
那个连我的代码都看不懂的小陈。
“张经理，劳动法规定，离职提前三十天通知就可以了。”
“我知道，但你这个情况特殊……”
“不特殊。”我打断他，“我会把能写的都写成文档。看不懂的话，您可以另请高明。”
张经理没说话。
我继续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我挂了电话。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小陈。
“晚姐，听说你要走？”
“是。”
“为什么啊？你在公司待得好好的。”
好好的。
我看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想换个环境。”
“那……那些系统怎么办？”
“公司会安排人接手的。”
“可是……那些代码我看不懂啊。”
我知道你看不懂。
因为你本没认真学过。
你只会复制粘贴，只会改改参数，只会在别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真正的核心逻辑，你连碰都没碰过。
“你可以看看文档。”我说。
“文档？晚姐，你能不能在走之前，给我讲一讲？”
讲一讲。
三年来，每次出问题，都是我讲给你听。
每次你遇到困难，都是我帮你解决。
你的那些“独立完成”的，有哪一个不是我在背后擦屁股？
“我时间不太够。”我说，“你可以问张经理。”
“好吧……”
我关掉聊天窗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订单系统、报销系统、数据同步、用户系统……
每一个系统的架构、功能、接口、异常处理，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了。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系统，80%的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
不是“参与”，不是“协助”，是我一个人从零开始写的。
三年来，这些代码被修改过无数次，但核心逻辑从来没有变过。
因为没有人敢动。
除了我，没有人看得懂。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