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还会聊天。
那时候他还会说“老婆辛苦了”。
那时候……
我停住了。
我看到了一张图。
是陈东发给我的。
一张写满字的纸。
他说：“老婆，我妈说让咱们签个东西，就是走个形式。”
我点开大图。
上面写着：
“家庭内部协议书”
内容大概是：房产系陈东个人婚前财产，婚后加名系赠与行为，如婚姻存续不满十年，赠与方有权收回。
我记得那张纸。
当时我看了一眼，问陈东：“这有法律效力吗？”
他说：“没有，就是给我妈看的，走个形式。”
我信了。
我签了。
我把签过字的照片发给他，还发了个表情包，写着“搞定啦”。
他回复：“老婆真乖。”
我盯着那个“老婆真乖”，盯了很久。
原来从那一天起，这场婚姻的剧本就已经写好了。
我只是按照他们的安排，演完了全程。
2.
我没去上班。
我请了假，坐在家里，开始翻这七年的账。
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
每一笔支出。
我是财务出身。
数字不会骗人。
结婚第一年，我月薪8000。
扣除五险一金，到手6400。
每个月转给陈东6000，用来还房贷。
我自己留400。
吃饭在家吃，买菜用陈东的钱。
买衣服？不买。
结婚第二年，涨薪了，月薪10000。
到手8200。
我还是每个月转6000。
剩下的2200，交给陈东“统一管理”。
他说：“我来管钱吧，我做，比你放着强。”
我又信了。
我问他：“那我想买东西怎么办？”
他说：“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转。”
我点点头。
从那以后，每次我想买什么，都要“跟他说一声”。
一支口红，要说。
一双鞋，要说。
回娘家给我妈买点东西，也要说。
他大部分时候会转。
但有时候会说：“有必要吗？”
说得多了，我就不太想说了。
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
婆婆说：“你别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
我说：“可是房贷……”
她说：“老陈的工资够还了，你就别心了。”
我又信了。
我辞了职。
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陈东的工资，确实够还房贷。
但不够家用。
物业费，我出。
水电煤气，我出。
我妈心疼我，偷偷给我转钱，让我补贴家用。
我没告诉陈东。
因为他说过：“钱，就是你的钱，你留着，别补贴家里了。”
但家用不够，我不补贴，谁补贴？
孩子出生了。
婆婆来帮忙带了两个月。
然后说：“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动了，你自己带吧。”
我带了。
粉尿布衣服玩具。
全是我买。
我的积蓄，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我跟陈东提过：“是不是应该我俩共同承担？”
他说：“我的钱不是都在还房贷吗？等孩子大点，我给你补。”
又是“等”。
等孩子大点。
等房贷还完。
等以后。
我等了七年。
等到的是这条短信。
我拿着计算器，算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