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过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我疼得缩了一下。
她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
“她们不该动你。”
“你是我的底线。”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心疼。
心疼我的爸妈。
他们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保护我,竟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公。
我扑进我妈怀里,放声大哭。
我爸在一旁,笨拙地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把这十八年来,所有明里暗里的委屈,都哭了出去。
哭到最后,我趴在我妈的腿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艘大船上。
船在海上航行,身后是电闪雷鸣的乌云。
我们头顶,却是万里晴空,海鸥飞翔。
第二天,我是在一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房间里一片明亮。
这是一个很大的卧室,带着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衣服,都是我的尺码。
梳妆台上,摆着全套的护肤品和彩妆,都是我只在网上看过的贵价品牌。
我洗漱完,换上新衣服,走下楼。
我爸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餐。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在老宅里唯唯诺诺,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和自信。
我妈坐在餐桌旁,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她也换了一身练的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醒了?快来吃早餐。”
桌上摆着牛,面包,还有刚煎好的鸡蛋和培。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拍电影。
我坐下来,有些拘谨。
“妈,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今天请假了。有些事情要处理。”她说。
“我也不去了。”我爸把煎好的蛋放在我的盘子里,“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家。”
我拿起叉子,默默地吃着早餐。
心里却在想着,他们要处理什么事?
是关于姑姑和的吗?
“在想什么?”我妈问。
“我在想……姑姑她们,会怎么样?”
我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她们会疯掉。”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的事。
“她们会打电话,会发信息,会用尽一切办法联系我们。一开始是咒骂,然后是质问,最后,会是哀求。”
“她们离不开我们。”我爸补充道,“或者说,是离不开我们‘每个月’给的‘生活费’。”
“那笔钱,是你爷爷遗产的最后一部分了。这个月给完,就彻底清了。”我妈说。
“我们走了,那笔钱自然也就断了。你姑姑一家人,都没有工作,你堂弟又要花钱。你那点退休金,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