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流氓!”
我结结巴巴地骂他。
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
“吃饭。”
他转身,重新拿起筷子,好像刚才那个在我耳边说混账话的人本不是他。
我的脸颊烫得厉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坐回餐桌前,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看着对面那个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做出在酒店布下天罗地网,把我当成猎物一样抓回来的事。
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陪你玩”这种话。
周聿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以前总觉得,我足够了解他。
我们从大学相识,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我知道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衬衫,喝什么温度的水,习惯用哪只手签字。
可现在,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就像一座冰山,我看到的,永远只是海面上的那一角。
而在那深不可测的海面之下,隐藏着我从未见过的暗流和礁石。
“在想什么?”
他冷不丁地开口。
“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没好气地说。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是你丈夫。”
“丈夫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控我,算计我,还算计我的朋友?”
我又想起了许阳。
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你觉得你用钱收买许阳,很得意吗?周聿安,你是不是觉得钱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我没有收买他。”
“奖金翻倍还不叫收买?”
“安安,那叫激励。”
他纠正我。
“我激励他做一件正确的事。阻止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妻子,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而且,你以为驱动他的,是那点奖金吗?”
“不是钱,是什么?”
“是忠诚。”
周聿安一字一顿地说。
“是他对我,对我们这段关系的忠诚。他很清楚,我们才是夫妻,而他只是朋友。在关键时刻,他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你把他当闺蜜,他把你当朋友。但他更清楚,我是他的老板,也是他朋友的丈夫。他有脑子,不像你。”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我那点可笑的义愤填膺剖析得体无完肤。
是啊。
我怎么忘了。
许阳是周聿安公司的员工。
周聿安是他的顶头上司。
我让许阳陪我去酒店气周聿安,这本身就是一件愚蠢到极点的事。
我把许阳置于何地?
我又把周聿安置于何地?
我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自以为是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我低着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聿安站起身,走到书房。
很快,他拿着纸和笔走了出来。
他把东西放在我面前。
“写。”
“写什么?”
“保证书。”
“保证书?”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聿安,你当我是小学生吗?”
“你做的事,比小学生还幼稚。”
他毫不留情地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