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一个小时之内，你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摔东西，也可以哭。”
“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我皱起眉头。
“凭什么？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猜你的心思。”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的时间很宝贵。”
“所以我的情绪就不宝贵了？”
我被他气笑了。
“周聿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就是在跟你讲道理。”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我是在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
“吵架，冷战，离家出走，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
我一时语塞。
我发现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我嘴上绝不承认。
“那要是你惹我生气呢？”
我反问。
“那你也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质问我。”
“一个小时之后呢？”
“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是我错了，我道歉。”
他说。
“如果不是我错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帮你分析，错在哪里。”
我彻底无语了。
这个人，简直是个逻辑怪物。
他把夫妻之间的感情，当成一道数学题来解。
冰冷，理性，没有人情味。
“那你呢？”
我换了个话题。
“你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说。”
“你就只会冷战，把我当空气。”
“那也是一种沟通方式。”
他说。
“我在告诉你，我生气了，我在给你时间，让你自己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
“我要是想不到呢？”
“那你就来问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快被他绕晕了。
“周聿安，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人很双标？”
“我找许阳，就是触犯了你的底线，罪该万死。”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冷暴力我三天，就是给我时间反思？”
他沉默了。
车里的气氛，又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我以为他被我问住了。
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得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新开口。
声音很低。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会离开你。”
他说。
“但你会。”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子驶下高架。
拐进了我们小区的路。
家，就在眼前了。
那个我们共同的家。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再跟他争辩了。
“周聿安。”
我轻声说。
“嗯。”
“你昨天……是不是很生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我却从这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后怕。
09
车子停进地库。
周聿安熄了火。
我们都没有动。
车里很安静。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下车吧。”
他说。
打破了沉默。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我们并肩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