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饭后是固定的补习时间。
小宇坐在书桌前，摊开英语绘本。
“来，我们复习下昨天的单词。”
掌心里都是汗，我还在强装镇定。
“Family，家庭。”
我指着绘本上一家三口快乐野餐的图片念道。
小宇则在练习本上慢慢抄写。
宋明远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进来。
“来，吃点水果。”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我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很有压迫感。
感觉他是在监视我们。
我身体僵硬，不敢回头：“小宇很聪明，记得很快。”
“是吗？”
宋明远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动作很重。
小宇明显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那就好！这孩子以前在国外野惯了，回来可得好好收收心。毕竟……”
宋明远不慎说漏了嘴，“良好的教育才能卖……才有未来嘛！”
卖什么？
还没等我细想，宋明远就直起身子。
“行，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记得别太晚，小孩子要长身体。”
小宇指尖都捏白了，隐隐发颤。
我凑近看他的本子，想看他在写什么。
英文单词的缝隙里，藏着浅淡拼音。
【B U – S H I】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Family……不是？
哪怕我心里早有猜测，但当真相以这种方式呈现在我面前时，恐惧感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小宇立刻拿起橡皮，飞快地把那两行拼音擦掉了。
他抬头与我对视，有泪水在眸中凝结。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报警。
对，马上报警！
手指刚要按下拨通键，我的余光瞥到了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栏。
怎么是空的？
旁边显示小字：无服务。
这里是市区的高档别墅区，平时信号都是满格5G。
我不信邪，又点开微信。
【连接中……】
图标一直在旋转，我始终发不出任何消息。
WiFi信号也消失了。
他们屏蔽了这栋房子的所有信号！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门缝外的影子动了一下。
“小程啊！”
宋明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显得格外阴森。
“我好像看到你在玩手机？”
“给孩子上课的时间，不太好吧？”
他推开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笑。
手里拿着用来切牛排的刀，刀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汁。
“没……没有。”
我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强颜欢笑:“我在给小宇查单词呢！”
“哦，是这样啊。”
宋明远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近书桌。
“那查到了吗？小学英语还需要上网查？”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我盯着餐刀，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声音。
静默几秒后，小宇突然把手里的英语绘本重重合上。
“我想知道衍生意思，才拜托程老师查的。”
宋明远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看到练习册上工整的单词后，他用刀尖点了点桌面:“好好和老师学，做人才能有个好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