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送饭晚了一分钟,妈妈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中的姜光姜时安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小说推荐风格小说被青远杉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青远杉”大大已经写了9648字。
送饭晚了一分钟,妈妈就要和我断绝关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4.
护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你们确定没搞错?”我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当初医生明明说,只有部分指标吻合,还达不到移植标准。”
“姜小姐,我们调取了当时的匹配报告和病历记录,您的各项指标确实符合捐献要求。”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您父亲在匹配结果出来后就明确指定捐献者是您,还签署了相关同意书。”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就算妈妈不爱我,我以为爸爸还是爱我的。
爸爸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指定我让我给他捐献肾脏?
护士的话一遍一遍回响在耳边,像无数细针,扎的我心口发疼。
愤怒和心寒像水般将我淹没,我拿起手机,想立刻打给爸爸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爸爸虚弱的声音、恳求的语气又在耳边响起,还有他那句“这些年委屈你了”。
纵然他有万般不是,终究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纠结了一夜,我还是决定去医院问个清楚。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妈妈正坐在床边,冰冷的面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似乎是闪过了一丝欣喜。
但是当我细细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眼里的不耐和冰冷。
“你怎么又来了?既然都断绝关系了,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和你爸爸面前。”
爸爸却突然开口,强撑着吼道。
“李晓兰,你给我闭嘴!”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的闪过神色快的我看不清。
“小囡啊,来,坐。”
看着他因为生病而变得消瘦的脸颊,我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把心底的不适压下,我攥紧了手里包,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爸,医院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你指定要我捐肾给你。”
爸爸语气还是像小时候哄我那样。
“哎呀小囡啊,爸爸也知道委屈你了。”
“但是你哥哥还要管理他的厂子,你弟弟还小,以后还要结婚生子。况且我们小囡这么孝顺,是不会看着爸爸躺在病床上一辈子的对吧?”
他枯瘦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盘踞在我的手上。
“小囡,就当爸爸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讨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你身体底子是差了点,但术后好好养,肯定能恢复。可爸爸要是没了这肾,就真的活不成了啊。”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手腕被攥得发疼,心里的寒意却比身上更甚。
那双手曾经也牵过我,在我被妈妈罚跑时偷偷塞给我糖,在我打工晚归时站在巷口等我,可现在,只剩下让我心惊的陌生。
我茫然地张了张嘴,妈妈的声音却在这时猛地在我耳边炸起。
“她姜时安已经不是我们的女儿了,她没资格给你捐肾。”
5.
爸爸紧握着我的手也被妈妈扯开。
我还没回过神,就被妈妈拉扯着推出了病房。
“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你已经不是姜家人了,以后你也不要在来这里了,姜国栋也不用你心,快滚!”
妈妈的力道又急又狠,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后背撞在墙上的钝痛让我瞬间清醒,妈妈那句“你没资格给你捐肾”像烧红的铁针,扎得我脑子发懵。
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身体。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家属们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我狼狈的模样。刚才病房里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爸爸刻意讨好的语气、藏在眼底的急切,还有妈妈突然翻脸的狠厉,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们明明需要我的肾救命,妈妈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
我没走远,就在楼梯间找了个角落坐下,想等妈妈出来问个明白。
不知等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问我论坛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点开一看,置顶帖下面又多了新内容。
爸爸在家族群里发了段语音,说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希望在他死后我这个唯一能救他女儿不要太过自责。
新的截图配上添油加醋的文字,把我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评论区的指责越来越难听,有人甚至扒出了我的毕业院校和老家地址,说要“替天行道”,让我付出代价。
指尖冰凉,我关掉手机,口憋得发慌。
他们不仅要我的肾,还要毁掉我。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姜耀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拿着手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他晃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我们‘冷血无情’的姐姐吗?怎么在这儿躲着哭呢?”
“你要是识相点,主动去捐肾,我们就把论坛的帖子和家族群的消息都删了,还能给你点‘补偿’。要是你不捐,那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猛地抬头看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补偿?你们想要我的肾,还要我感恩戴德?”
“话可不能这么说。”姜耀耸耸肩,“爸养你这么大,捐个肾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身体不好又怎么样?术后养养就好了,总比爸死了强吧?”
我声音发颤。
“那你们呢?你们也匹配上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姜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理所当然。
“我还没结婚,捐肾多影响我找对象啊。大哥要管汽修厂,要是他身体垮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断了。也就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捐个肾也没什么损失。”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小时候是替哥哥弟弟背锅的出气筒,长大了是赚钱养家的摇钱树,现在,就连我的器官,都成了他们保全自己的筹码。
6.
我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
“我不捐。”
“你们想毁了我的名声,随便,但是想要我的肾,除非我死。”
姜耀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时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捐,就别怪我和大哥去你公司、去你住的地方闹,到时候……”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抬眼一看,是妈妈。
“姜耀,回去看着你爸爸。”
姜耀有些不服气,还想说话,却被妈妈瞪了一眼,然后很不甘心的走了。
我看着妈妈,有些踌躇。
“妈……”
“我不是你妈,以后我们家和你没有关系,医院你用来了,你爸爸的电话还有医院的电话你都不要接了。”
“赶快辞职离开这里,不然就别怪我把网上那些事情打印出来到处发了。”
话音落地,妈妈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看着妈妈有些佝偻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悲凉。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爸爸、妈妈、大哥和姜耀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家族群的号码。
把这些年我给家里转账的记录、医院的缴费凭证,还有姜耀威胁我的录音都发在了网上。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车去了公司,接受了之前说的外派。
之前公司就找过我,但是我担心爸爸的身体,也担心妈妈一个人照顾不好于是拒绝了,现在,我了无牵挂。
外派的城市靠海,空气里总飘着咸湿的风。
我租了间带阳台的小公寓,每天下班就坐在藤椅上看落,海浪拍岸的声音能抚平所有烦躁。
入职三个月,我凭着之前积累的经验快速站稳脚跟,部门同事温和友善,没人提起我过去的事。
只是偶尔看到医院的标识,心里会掠过一丝钝痛,但很快就被忙碌的工作冲淡。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我也结束了外派,回到了深市。
回到深市那天,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机场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深吸了一口熟悉又陌生的空气。
我换了家行业内顶尖的公司,职位和薪资都比从前翻了倍。
租住的公寓在20楼,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华灯初上时,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再也没有让我心惊的堵车和催命的电话。
入职后的第三个月,公司组织体检。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姜时安”。
7.
回头一看,是小姨。
她老了不少,鬓角有了白发,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神色局促。
“安安,真的是你……”
我站起身,语气平淡:“小姨。”
她打量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你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
我语气平静,没多说。
可小姨却像是没看出来我不想多聊的意思,径直坐在了我身边。
“当年你走了之后,你哥哥和弟弟到处在找你,但是找不到。后来,你爸爸的身体实在是拖不住了,你哥哥捐了一个肾给他。”
“可是你爸爸又喝上了酒,一年之后就因为癌症复发转移去世了。”
“你爸爸去世之后,你妈妈被你大哥接去了他那里。”
小姨的声音带着喑哑,顺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飘过来。
“你大哥捐肾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好,汽修厂也没精力管,去年倒闭了。你大嫂受不了这子,带着孩子走了。”
“你弟弟姜耀,之前总想着投机取巧,前年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躲在外面不敢回来,债主都找上你大哥家好几次了。”
她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
“你妈妈这两年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哭,嘴里反复念叨你的名字,说当年不该那么对你。”
我看着小姨鬓角的白发,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听着别人的故事。
那些年的委屈和痛苦,早已被海风和岁月磨平,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
“她上个月摔了一跤,腿骨折了,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你大哥自顾不暇,本没时间照顾她。”小姨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安安,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沉默了片刻,拒绝了。
“小姨,我这些年过得很好,也早就放下了。但我不会去看她。”
不是记恨,而是没必要。
破镜难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永远回不到过去。
小姨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也没再强求,只是低声说。
“我知道,是他们对不起你。”
一周后,我接到了小姨的电话,说妈妈情况不太好,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只是让助理帮忙转了一笔钱给小姨,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又过了半个月,我收到了小姨的消息,还有一个同城快递。
【安安,你妈妈去世了,那箱东西是她藏在衣柜里留给你的。我今天就带着你妈妈的骨灰会老家了,勿念】
8.
我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指尖悬在盒盖上迟迟没动。
这个盒子,是妈妈的嫁妆,从来都不让人碰。
我深呼吸一口气,解开了锁扣。
盒子里放在最上面的,是我高中时拍的证件照,还有一张我十岁生时拍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缺了角的油蛋糕,我依稀还能回忆起那股香甜的味道。
照片下面,是一本红色的记本。
我翻开笔记,翻开第一页,妈妈的字迹映入眼帘。
2001年9月2,小囡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但是老姜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我和他吵了一架,他摔门出去喝酒了。我看着小囡的书包,心里难受的很,我不能让我的小囡像我一样,我一定要让她读书。
2003年11月24,小囡今天英语听写错了一个单词,我罚她去围着小区跑步。老姜说不用管,反正以后都要家人,但是我没听。看着小囡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心疼的不行,但是我不能心软,小囡身体不好,要是连书都读不好,以后要怎么办?
2009年8月2,老姜不让小囡读初中,说要是我一定要让她去上初中,他不会给小囡交学费,我必须想办法给小囡凑够学费。
2015年8月15,小囡说想去外地上大学,我很开心我的小囡有理想,但是老姜却和我说他已经给小囡找好了相亲对象,虽然年纪大,但是家里有钱,小囡生那天就把人领家里来相亲,然后就结婚。我和他大吵了一架,还动了刀子。我不能让小囡毁在他手里,我得想个办法让小囡赶紧离开。
2015年8月16,小囡十八岁了,但是我却把她赶走了。老姜带着人回家之后骂我疯了,还要和我离婚。我不怕离婚,我只怕我的小囡像我一样被困在这里。我在小囡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张卡,里面是我这些年打零工给她攒的学费,希望我的小囡平安顺遂。
2018年10月9,老姜要用小囡寄回来的钱给小光开汽修厂,我没同意。小囡自己在外面不容易,这是她的退路,我不能动。
2022年3月12,老姜得了癌症,小囡回来了,还去做了匹配。三个孩子都匹配上了,但是老姜只要小囡的肾,我又动了刀子,要么就用老大或者老三的,要么就哪个孩子的都不用,我的小囡从小就没享受过父母的爱护,现在更不能让我的小囡捐肾。
2022年11月12,老姜身体更不好了,他私下找了医生,说小囡同意捐肾了,要做手术,我意识到只要他们还找得到小囡,小囡就不可能真正的自由,我要她离开。
2022年12月24,小囡走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让小囡受了太多苦,希望小囡以后都一帆风顺,平安喜乐。
2025年11月13,我快死了,小妹告诉我她遇到小囡了。小囡现在过的很好,整个人精神漂亮的不行,真好啊我的小囡。但是我却没有机会亲口和小囡说对不起了,我告诉小妹,等我去世之后,就把我放在衣柜里的卡寄给小囡,也别说是我给的,不然我怕小囡不会要。
希望我的小囡以后平安喜乐,健健康康的。
泪水爬满了脸颊,我的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心像是被狠狠的揉捏过一样,疼得我不由自主的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原来,妈妈不是不爱我,妈妈是太爱我了。
原来十八岁生那天被赶出家门,不是嫌弃,是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我从既定的婚姻牢笼里推了出去;原来那些年看似严苛的责罚,是她在的家庭里,拼尽全力给我铺就的读书路;原来砸在头上的保温桶、家族群里的断绝宣言,都是她为了我逃离,为了保住我肾脏的伪装。
9.
我死死的把记本捂在口,企图再一次感受到妈妈的体温和心跳。
妈妈那些藏在严苛背后的温柔、藏在决绝之下的守护,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
我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怎么能不去看她一眼?
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妈妈那些隐藏起来的爱?
不知哭了多久,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指尖还残留着记本上的余温。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被什么东西填满,密密麻麻地疼。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姨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姨……我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姨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妈妈说,她要是说了实话,你肯定会心软留下来。她知道你孝顺,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会看着你爸爸不管。可她更舍不得你捐肾,舍不得你一辈子被这个家拖累。”
“她总说,你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孩子。你考上大学那天,她偷偷躲在厨房哭了一下午,逢人就炫耀她的女儿有出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可我眼前却不断浮现出妈妈的模样,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尖利,却在背后为我挡住所有风雨的女人。
我连夜订了回老家的机票。
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小姨在停车场等我,带我去了妈妈的墓地。
妈妈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李晓兰之墓”五个简单的字。
我跪在坟前,把那本记本轻轻放在墓碑前,泪水再次滑落。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以前总怨你,怨你对我那么凶,怨你把我赶出家门,怨你和我断绝关系。可我从来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体面的工作,有温暖的家,我没有像你担心的那样,过得不好。”
“妈,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独自扛下所有?”
风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妈妈在轻轻回应。
我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仿佛在触摸妈妈的脸颊。
“妈,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平安喜乐,我会的。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把我的近况告诉你,让你放心。”
离开老家那天,我去老房子里带走了有妈妈照片的相册。
回到深市后,我把记本放在床头,每天睡前都会翻一翻。
妈妈的字迹,就像她的人一样,看似坚硬,实则柔软。
子依旧平静地过着,只是我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和温暖。
我不再为过去的误解耿耿于怀,也不再为曾经的伤害暗自神伤。
因为我知道,我拥有这世上最深沉、最伟大的母爱。
后来,我偶尔会收到小姨的消息,她说大哥姜光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努力偿还债务,性子沉稳了许多;姜耀也回来了,找了份踏实的活计,开始学着承担责任。
我没有再和他们联系,不是记恨,而是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妈妈用她的一生,为我铺就了一条自由的路。
而我能做的,就是带着她的爱和期望,好好生活,平安喜乐,正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