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的鼻涕眼泪,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过了几秒,他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朝着我嘶吼起来:
“赵静!你疯了吗?!我是你弟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废了我?!”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可我心里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爸妈也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就想扑上来撕扯我。
妈妈一边骂着“白眼狼”“千刀的”,一边伸手抓我的头发。
爸爸则攥着拳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可他们还没碰到我,就被的几个小弟粗暴地拦住了。
小弟们力道极大,一把将爸妈推得连连后退,摔在沙发上。
刀疤脸蹲下身,视线和坐在地上的我平齐。
他死死盯着我平静的眼睛,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半晌,他语气狠厉地开口:
“你当真不管?这可是你亲弟弟,六百万,你要是肯帮他还,他这条命还能保得住。”
我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的债,该他自己还。”
我抬眼看向缩在一旁的弟弟,补充道:
“当初他偷走我所有积蓄,把我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当媳妇的时候,可没想着我是他亲姐姐。”
“我能活着从山里出来,已经是万幸,没让他坐牢,就算仁至义尽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亲戚们都面露惊愕,纷纷交头接耳。
二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弟弟被我说中痛处,彻底崩溃了,他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谁让你那么蠢,那么好骗!那些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要不是你不肯拿钱给我,我能去借吗?你就是个扫把星,克得我家破人亡!”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可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悔改过,从始至终都觉得是我欠他的。
他只想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继续压榨我。
爸妈想帮着弟弟打圆场,妈妈急声道:
“静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那时候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
刀疤脸冷笑一声,打断了妈妈的话,
“偷钱卖姐,现在欠了六百万还想让姐姐兜底,这可不是糊涂,是心黑。”
他站起身,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又看了看瘫在地上、毫无偿还能力的弟弟,最终咬了咬牙:
“行,既然做姐姐的铁了心不管,那这笔账,还得找正主算。”
说完,他冲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们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哭闹的弟弟。
其中一个小弟从腰间掏出一粗实的木棍,朝着弟弟已经断了的那条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公寓的寂静。
弟弟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脸色惨白如纸,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下没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却让他的断腿伤势雪上加霜,足够让他记一辈子疼。
刀疤脸俯身拍了拍弟弟的脸,语气冰冷:
“这是给你个教训,一周后,六百万要是还凑不齐,我就来取你一手指。”
“下次再凑不齐,就再取一,直到你还清为止。”
说完,他又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眼神,挥了挥手,带着小弟们转身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有弟弟压抑的痛哼声。
爸妈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咒骂我冷血无情,骂我迟早遭。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租房合同,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是我最后能给你们的了。”
我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这份合同是离这不远的一个小单间,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你们搬过去住吧。”
“我能收留你们到现在,已经是看在所谓一家人的面子上。”
“这是最后一次情分,以后我们互不相。”
妈妈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把信封和合同狠狠扫在地上:
“五千块?赵静你打发要饭的呢?!你必须管我们!管你弟弟!”
爸爸也跟着附和:
“你想让我们搬走?没门!除非你把六百万拿出来,否则我们就赖在这不走了!”
他们又开始耍赖撒泼,妈妈躺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爸爸则堵在门口,不让我出门。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又联系了社区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地说:
“我这里有三个人非法占用我的房屋,还大吵大闹影响邻居休息,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过多久,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就来了。
爸妈还想辩解,可工作人员看着满地狼藉,又听了邻居们的侧面反映。
再加上我拿出的房屋产权证明,显然更相信我。
在工作人员的劝说和协助下,爸妈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
弟弟疼得站不起来,被爸爸半扶半拖地带走了。
临走前,妈妈还恶狠狠地瞪着我,撂下一句“你等着”。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背影,轻轻带上了门。
公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上还没清理净的泥污和血迹。
我拿出扫帚和拖把,一点点打扫着。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解脱后的轻松,只觉得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从今天起,我和那个所谓的“家”,彻底断绝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