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滢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顾时年记忆情感闸门!
“是我!是我啊!”
顾时年再也无法抑制,滚烫泪水决堤而出。
他猛地伸出手臂,动作轻柔地将懵懂的周滢,和睁大眼睛望他的喜宝,一起紧紧搂进自己的怀抱里。
这个拥抱,迟到了一千多个夜。
这个拥抱,跨越欺骗与苦难,裹挟无尽悔恨,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撕心裂肺的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得太晚了。
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周滢,对不起,喜宝,我的女儿……”
堂堂铁血团长,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女,哭得像个无助孩子。
滚烫泪水浸湿周滢肩头破旧的衣服,也滴落在喜宝柔软发顶上。
喜宝被爸爸紧紧抱着。
这怀抱好大好温暖,好有力量。
和妈妈软软怀抱不一样,可都一样让她想哭。
她听到爸爸在哭,在不停说“对不起”。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拍拍爸爸剧烈起伏的背。
小嘴一瘪,金豆豆也啪嗒啪嗒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喜悦和委屈:“爸爸……你是爸爸吗?你真的是我爸爸吗?你没有骗喜宝?”
“我是!我是爸爸!喜宝,我的宝贝女儿,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们,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一分一毫!爸爸发誓!”
顾时年哽咽着,无比珍重地亲了亲喜宝带泪痕的小脸,又万分疼惜地看向怀中依旧茫然无措的周滢,“还有你,周滢,我的妻子。
这些年是我认错了人,害得你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瘫在地上的周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无比,心肝俱裂。
顾时年从未对她流露过这样的深情心痛温柔,极致的嫉妒怨恨不甘,像毒火焚烧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完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团长太太的尊荣,富足生活,所有人羡慕……全都完了!
而毁掉这一切的,就是周滢!就是这突然冒出的小贱种!
“不!不是的!时年!她骗你的!她是傻子!她的话不能信!”
周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扑过来,想去拉扯顾时年,“我才是你妻子!我才是辰辰妈妈!我们有三年感情!这傻子她什么都不是!她……”
“滚开!”
顾时年猛地回头,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他看向周晴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暴怒,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周晴,”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顾时年的妻子。
你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你的谎言和之上!无效!
至于你偷走我儿子,冒充他生母,欺骗组织,欺骗我三年的罪行,我会一一跟你清算!
法律和军纪,都不会放过你!”
周晴被他眼中的意和决绝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身体重重撞在墙上。
她知道,顾时年说得出,做得到。
她彻底完了。
顾时年不再看她。
他小心翼翼抱起还在轻轻抽噎的喜宝,又用另一只手臂,无比珍重地将懵懂的周滢护在身侧。
“我们回家。”他低头,对怀中喜宝和身边周滢柔声说,尽管眼中泪痕未,语气中却带着守护和承诺,“爸爸带你们去见哥哥,咱们回家。”
喜宝搂住爸爸脖子,把小脸贴在爸爸还带湿意的脸颊上,用力点头:“嗯!回家!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回家!”
周滢似乎听懂了“回家”,也听懂了“爸爸”,她看着顾时年,又看看喜宝,懵懂眼神里,渐渐映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她轻轻点了点头。
顾时年护着妻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谎言伤害的会客室。
留下身后瘫软在地的周晴,此时的周晴面如死灰,眼中只剩无尽怨恨绝望。
……
顾时年一手抱着喜宝,一手牵着周滢,走在军区家属院的路上。
傍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喜宝趴在爸爸肩膀上,小脸贴着军装,能听到爸爸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
她偷偷看爸爸的侧脸,爸爸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睛还有点红。
周滢紧紧挨着顾时年走,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这里到处都是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她有点害怕。
但身边的男人,还有他怀里的喜宝,让她安心些许。
顾时年感觉到她的紧张,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护在身旁。
走到一个小院前,顾时年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爸爸住的地方,以后也是喜宝和妈妈的家。”
他推开门。
院子不大,但净。
客厅里摆着简单的桌椅,沙发是军绿色的,有点旧,但看起来很结实。
顾时年把喜宝放在沙发上,又扶着周滢坐下。
“喜宝饿不饿?爸爸去弄吃的。”他蹲下来问。
喜宝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爸爸,喜宝不饿。”
其实她肚子有点咕咕叫,但看到爸爸眼睛还红着,她不想让爸爸太累。
顾时年摸摸她的头:“等爸爸一下。”
他起身去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有青菜,柜子里有挂面。
他洗了手,开始烧水。
喜宝从沙发上溜下来,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看。
爸爸好高,厨房的灶台到他腰间了。
他切菜时还要弯下腰,动作有点笨,但很认真。
“爸爸,喜宝帮你。”她走进来。
顾时年低头看她:“喜宝还小,帮不了,去看妈妈,爸爸很快就好。”
“喜宝会洗菜!”喜宝不服气,搬来小板凳要踩上去。
顾时年怕她摔着,赶紧把她抱下来:“好了好了,爸爸知道喜宝能,那喜宝帮爸爸拿碗,好不好?”
“好!”喜宝立刻跑去碗柜,踮着脚拿出三个碗,小心翼翼地抱过来。
父女俩在厨房忙活,一个笨手笨脚地煮面,一个跑来跑去递东西。
锅里的水开了,白色的蒸汽冒出来,带着食物的香味。
客厅里,周滢安静地坐着。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屋子。
墙上挂着一幅地图,窗台上有一盆绿萝,茶几上摆着几个玻璃杯。
都是简单的东西,但很整齐。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沙发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小汽车玩具,黄色的,漆掉了一块。
她看了很久,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个小汽车。
塑料的壳子凉凉的,她握在手里,轻轻摸了摸掉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