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小说推荐小说,那么《老公每月给我三十粮票,人人羡慕我可我说这婚咱得离》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橙子多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李秀娟刘建伟的精彩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老公每月给我三十粮票,人人羡慕我可我说这婚咱得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05
母亲从洗得发白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红塑料皮的记事本。
本子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塑料皮褪了色,一看就知道年头不短。
“这是啥?”父亲眯起眼,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母亲翻开本子,纸页哗啦作响。
“结婚到现在,家里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在这上头。”
三婶忍不住抻着脖子:“记账?记这么细做啥?”
母亲抬眼。
“就为了今天。”
她的声音很稳。
“刘建伟,你要算账,咱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翻到第一页。
“头一年,你每月给我八块。听起来不少,是不是?”
父亲冷笑了一声。
“可那年你母亲住了两回院,自费药钱一共六十四块,全是从这里头出的。”
母亲的手指点在本子上。
“你当时说手头紧,让我先垫上。”
父亲脸色一沉。
“那是我娘!你垫钱不应该?”
母亲没接话,只往下翻。
“第二年,涨到十五块。”
“同年,你二弟成家,一百二十块彩礼钱,你让我‘借’给他,说是亲兄弟不分彼此。”
二姑父低低咳了一声。
“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建伟确实周转不开。”
母亲点了点头,继续念。
“第三年,三月十八。”
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
“那天查出我有了身子。”
父亲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高兴,说往后月月给我三十块,让我安心养着。”
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
“可小丫出生后,你说单位效益不如从前。”
母亲抬起头,看向父亲。
“三十块,又变回了二十块。”
她停了一下。
“也是那一年,你给李秀娟买了第一块手表。”
“上海牌。”
“一百二十块。”
李秀娟猛地抬头。
“你胡说!”
母亲翻过一页,把本子举高了些。
密密麻麻的字迹,蓝黑墨水,褪了色,却清清楚楚。
“期、数目、邮局汇款单存号,全在这儿。”
她语气平静。
“要我一笔一笔念出来吗?”
父亲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夺。
母亲手腕一翻,把本子收回。
“第四年,你说想跟人合伙做点小买卖。”
“让我把婚前攒下的二百块拿出来。”
“我给了。”
她顿了顿。
“后来,那笔钱成了李秀娟那间小院子的首付款。”
屋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真有院子……”
“二百块啊……”
母亲的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这六年,刘建伟一共给过我两千一百六十块。”
她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是她用钢笔工工整整做的汇总。
“柴米油盐、水电杂费、人情往来、小丫的学费书费、你爹妈看病、你兄弟姊妹那些有借无还的‘借款’。”
“林林总总。”
她轻轻念出最后一个数字。
“两千一百二十一块八毛。”
屋里静得吓人。
“剩下的。”
母亲合上本子。
“三十八块二毛。”
她抬起头。
“这就是我和小丫六年里,真正能自己支配的钱。”
她的声音很轻。
“平均下来。”
“每个月,五毛三分。”
06
二姑父掰着手指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三十八块二毛……”
三婶喃喃道:“一个月五毛三,在城里……够啥呀。”
“够啥?”
母亲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她忽然卷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靠近手腕的地方,一道暗红色的旧疤,扭曲着盘在那里。
像一条死过又没死透的蛇。
“小丫三岁那年,发高烧。”
“烧到说胡话。”
母亲的声音很稳。
“我兜里连三块钱都凑不齐。”
她抬眼看向父亲。
“我给你单位打电话,说孩子不行了。”
“你说在赶任务,让我自己想办法。”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背着她,跑了三家卫生所。”
“都因为押金不够,不收。”
“最后是在街道的赤脚医生那儿打的针。”
母亲放下袖子。
那道疤重新被遮住。
“这疤,是跑的时候,在诊所外头的铁丝网上刮的。”
“我摔了一跤。”
我记得那天。
她摔倒了,却把我死死护在怀里。
血流了一胳膊。
她却一直低声哄我。
“小丫不怕,妈没事。”
母亲看向李秀娟。
“至于我娘家。”
“你说得对,我是接了帮衬。”
李秀娟眼睛一亮。
“接了多少?”
母亲翻到本子最后一页。
“六年,一共八十七块六毛。”
“每一笔,我都记着。”
“她怕我难受,都是偷偷塞的。”
“塞在衣兜里,夹在旧衣服里。”
“这些钱。”
母亲抬起头。
“最后全变成了小丫的粉、鸡蛋糕,还有幼儿园的入园费。”
她看着父亲。
“刘建伟。”
“现在你告诉我。”
“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父亲的脸涨得发紫。
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算账是这样!”
他吼了一声。
“你也不能跟踪我!不能这么毁我!”
“毁你?”
母亲轻轻重复了一遍。
她笑了笑。
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严严实实。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离婚协议,现在签。”
“房子、自行车、缝纫机、存款,归我。”
“你每月给小丫十块钱抚养费。”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
“要不然。”
“我就拆开它。”
父亲盯着那信封。
喉结上下滚动。
“里头……是啥?”
母亲看着他。
“你猜。”
07
忽然扑了过来。
“你敢!”
母亲侧身避开。
一个趔趄,被三婶扶住。
“赵素芳!”
“你是非要死我们老刘家吗!”
她捶着口嚎。
“死这个家的。”
母亲看着父亲。
“从来都不是我。”
“选吧。”
“是留点脸面。”
“还是让我把你最后那点遮羞布,当众撕了。”
父亲额头全是汗。
李秀娟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声音压得极低。
“表哥,不能签。”
“签了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看看她。
又看看桌上的信封。
再看看一屋子亲戚。
终于。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签。”
“建伟!”尖叫。
“但我有条件!”
父亲急急抬头。
“房子你住,但产权还是单位的!”
“存款分一半!”
“秀娟那院子,你不能动!”
母亲看着他。
看了很久。
“到这个地步。”
“你心里护着的。”
“还是她。”
她伸手。
把信封撕开。
“看来,你是非要看底牌了。”
第一张,是诊断证明。
期:三个月前。
患者姓名:李秀娟。
诊断结果:早孕。
屋里像被抽空了空气。
李秀娟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的眼睛瞪得。
“这孩子……”
“是你的?”
父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又抽出第二张。
“省城医学院的介绍信。”
“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已经托了人。”
她看向李秀娟。
“还有这个必要吗?”
李秀娟崩溃了。
“是!是他的!”
“我们是真心的!”
“她六年生不出儿子!”
“我怀的是刘家的!”
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那点藏不住的期盼,被母亲看得清清楚楚。
“妈。”
母亲第一次这样叫她。
“您想要孙子,是不是?”
别过脸。
“所以。”
“只要能生儿子。”
“什么都能原谅,是不是?”
说不出话。
母亲点头。
“我明白了。”
她看向父亲。
“现在你还觉得。”
“我提离婚,是无理取闹吗?”
父亲蹲在地上。
抱着头。
“我错了……”
“素芳,我真错了……”
“我跟她断……”
“孩子……处理掉……”
“表哥!”李秀娟尖叫。
“你住口!”
父亲吼完,又转向母亲。
“看在小丫的份上……”
母亲打断他。
“刘建伟。”
“这样的话。”
“你说过太多次了。”
08
“六年。”
“我信了你多少次。”
“这一次。”
“连孩子都有了。”
“你让我怎么信?”
父亲瘫坐在地上。
李秀娟忽然站起来。
“都是你的!”
“你没用!”
“生不出儿子!”
“你占着位置六年!”
“你才是多余的!”
二姑父沉声喝止。
“秀娟!”
三婶也低声说。
“素芳是原配……”
李秀娟不管不顾。
“表哥!”
“你要她,还是要我和儿子!”
父亲低着头。
一个字都没说。
母亲收起所有材料。
把离婚协议重新铺好。
钢笔放在一旁。
“签字吧。”
“趁现在。”
“还能留点体面。”
父亲看着协议。
喃喃自语。
“房子……工作……”
母亲弯腰。
把我抱进怀里。
“我二十一岁嫁给你。”
“六年。”
“最好的子,全给了这个家。”
“换来的。”
“是背叛,是嫌弃。”
“还有让我的女儿。”
“被人指着骂赔钱货。”
她直起身。
“这个字。”
“你签,也得签。”
“不签。”
“明天这些材料。”
“会出现在你们单位纪委。”
父亲猛地抬头。
“你威胁我?!”
“对。”
母亲看着他。
“我就是在威胁你。”
“我不想再忍了。”
她把笔推过去。
“签。”
父亲的手抖得厉害。
最终。
他签下了名字。
09
三个月后。
街道调解委员会。
母亲带着我,坐在一端。
另一端,是父亲和李秀娟。
李秀娟肚子已经显怀。
父亲瘦得脱了形。
这三个月。
他试图转移存款。
被母亲通过妇联申请了财产保全。
他来过。
哭过。
威胁过。
让下跪过。
母亲一次都没动摇。
“忍让不能没底线。”
“顾全不能委屈自己。”
轮到区妇联王主任发言。
她拿出材料。
“赵素芳同志,具备独立抚养能力。”
“这是会计员资格证。”
“这是聘用意向。”
调解组看向母亲。
“你现在有收入吗?”
“有。”
母亲站起身。
“红光服装厂,会计。”
“月薪三十五。”
父亲愣住了。
接着是财产问题。
汇款记录。
证人证言。
生活作风问题。
一条条。
摆在桌上。
最终裁定:
女儿归母亲。
抚养费十元。
住房继续使用。
财产返还。
重大过错赔偿。
父亲,基本净身出户。
走出街道办。
阳光刺眼。
父亲追出来。
“素芳……”
母亲停下。
“你还记得。”
“领证那天。”
“你说过什么吗?”
他不说话。
“承诺。”
“说的人会忘。”
“听的人,会记很久。”
她牵着我。
离开。
一次都没回头。
10
半年后。
我们搬进了厂里宿舍。
不大。
但亮。
母亲工作更忙了。
夜里打算盘。
灯一直亮着。
但她不再哭。
她会哼歌。
会给我买糖。
会带我去书店。
父亲来过。
站在厂门口。
递来文具盒。
我没接。
“妈妈给我买过了。”
李秀娟在远处骂。
他们吵起来。
我转身就走。
母亲在炉子前炒菜。
“回来啦。”
“洗手,吃饭。”
我问她。
“你还恨爸爸吗?”
“以前恨。”
“现在不恨了。”
“妈要过子。”
“没空恨人。”
“你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有你。”
夜里。
算盘声清脆。
月光落地。
我知道。
那个低眉顺眼的母亲。
留在了去年的除夕夜。
现在活着的。
是重生的赵素芳。
是我妈妈。
也是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人。
11
那年夏天,厂里组织体检。
母亲排在队伍里,手里捏着一张体检表。
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轮到她的时候,医生看了她一眼。
“以前流过产?”
母亲点了点头。
“两个。”
医生“嗯”了一声,在表上写了几笔。
“身体底子伤过,不过现在调养得还行。”
“以后注意休息,别太拼。”
母亲接过表,说了声“谢谢”。
走出医务室,阳光正烈。
她站在树荫下,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像是把一段旧事,也一并收了进去。
秋天的时候,我升了年级。
新课本发下来,纸张雪白,墨味很新。
我背着书包回家,一路小跑。
宿舍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看见母亲正坐在桌前,对着一摞账目。
算盘搁在一旁,她没用。
她在用笔算。
我凑过去,看不懂。
“妈,这是什么?”
“厂里准备扩一条线,让我做预算。”
她头也没抬。
“要是算准了,年底能再涨五块工资。”
五块。
我在心里默默算。
那是好多本练习册。
也是一双新鞋。
我没再说话,坐在床边写作业。
屋子很安静。
只有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的声音。
那天傍晚,外婆来了。
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刚摘的菜。
她进门就笑。
“厂里的人都说你出息了。”
母亲接过菜,低声笑了一下。
“混口饭吃。”
外婆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以前你在刘家,我夜里睡不着。”
“总怕你受委屈。”
母亲把菜放好。
“现在不怕了。”
外婆点点头,又看看我。
“孩子也精神。”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还来找你吗?”
母亲动作一顿。
“来过。”
外婆神色紧了一下。
“你怎么说?”
“没说什么。”
母亲语气很淡。
“子各过各的。”
外婆没再追问。
冬天来得很快。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那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厂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父亲。
他穿得很薄,肩膀落了雪。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你妈……在吗?”
我没回答。
“她现在……过得好吗?”
我看着他。
“挺好的。”
“她升职了。”
“工资比以前多。”
父亲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这个月的抚养费。”
我没接。
“交给街道吧。”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
雪落在他手背上,很快化成水。
他慢慢把钱收回去。
“好。”
我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我妈现在,晚上睡得很好。”
父亲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年年末,母亲被评了先进。
照片贴在厂里的宣传栏上。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头发剪短了,脸色明亮。
我站在下面看了很久。
有人在旁边说:
“这个女同志,厉害。”
“一个人带孩子,也能走到这一步。”
我听见了。
心里忽然很满。
回家的路上,我问母亲:
“妈,以前的事,你还会想吗?”
她想了想。
“偶尔。”
“但想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就像天冷时,想起一场旧雪。”
“知道下过。”
“但路已经走远了。”
我点点头。
风吹过来,很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有些女人,不是被命运放过。
是她们自己,一步一步,把命运走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