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霍烨以为会看到什么“海外仙山、桃花漫天”的梦幻场景。
结果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礁石上刻着的三个大字：桃花岛。字迹苍劲有力，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有恶犬，非请莫入”。
霍烨：“……”
杨过拽了拽他的袖子：“哥，有狗？”
“别怕。”霍烨嘴角抽搐，“应该是……比喻。”
郭靖飞身下船，朗声笑道：“到家了！”他转身一手一个，把霍烨和杨过抱下船，动作轻巧得像拎两只小猫。
黄蓉牵着郭芙款款下船，对船家点点头，船家便恭敬地驶离了——看来是常驻码头的“专车司机”。
“靖哥哥，你先带孩子们转转。”黄蓉微笑，“我去吩咐哑仆准备晚饭。”
“好！”郭靖兴致勃勃，开始他的导游模式，“烨儿，过儿，你们看——这边是桃林，这个季节花刚谢，再过两个月就能吃桃子了！那边是沙滩，芙儿最爱在那儿捡贝壳！远处那片竹林后面是练武场，我平时在那儿教大小武……”
霍烨一边听一边观察。
桃花岛确实美。桃树成林，虽然花已谢，但绿叶郁郁葱葱。岛不大，但布局精巧，道路曲折，隐约符合某种阵法走向——应该是黄药师留下的桃花阵简化版。
几个哑仆在远处打扫，看见郭靖都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爹！”郭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要去找敦儒哥哥和修文哥哥玩！”
“去吧。”黄蓉不知何时已回来，“他们在练武场。”
郭芙欢呼着跑了。霍烨注意到，黄蓉说的是“练武场”，而刚才郭靖说的是“我平时在那儿教大小武”。
啧，信息量。
“走吧，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黄蓉转身带路。
住宿分配仪式简单而微妙。
主屋是一座精致的竹楼，二楼是郭靖黄蓉的卧室和书房，一楼是客厅和郭芙的闺房。竹楼旁有两个厢房，明显是给客人住的——但黄蓉没停。
她领着两人穿过一片桃林，来到岛的另一端。这里有个小院子，三间厢房，虽然净，但明显很久没人住了，窗棂上还有蛛网。
“这里清静。”黄蓉推开中间那间的门，“你们两个住这间。旁边两间空着，可以做书房或者储物。”
霍烨探头看了看。
房间不小，但家具简单：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北，采光一般。优点是确实清静——离主屋至少步行十分钟，离练武场更远。
“谢谢黄女侠。”霍烨表情诚恳，“这里很好，适合读书。”
黄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等黄蓉离开去安排哑仆打扫，杨过小声说：“哥，这里好远啊……”
“远点好。”霍烨放下包袱，“远点……点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桃林，再远处是海滩，海浪声隐约可闻。
“风景不错。”霍烨评价，“就是上班通勤时间长了点——从这儿走到主屋书房，得一刻钟吧？这要搁现代，得算进工作时间。”
杨过没听懂“通勤”和“现代”，但知道哥哥在吐槽。
晚饭前，所有人聚集在主屋客厅。
郭靖、黄蓉坐在主位。郭芙挨着黄蓉，大小武——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憨厚壮实（武敦儒），一个机灵瘦小（武修文）——站在郭靖身后。霍烨和杨过坐在下首。
“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孩子一起读书。”黄蓉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辰时正（早7点）到书房，我会亲自教你们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算数礼仪。”
霍烨注意到她说的是“四个孩子”，但大小武的表情明显在说“我们是来陪读的”。
“黄阿姨。”杨过举手——霍烨教的，有话要问先举手，“练武什么时候学呀？”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黄蓉微笑：“过儿，练武不急。先学好文化，明白事理，将来学武才能事半功倍。”
“可是郭伯伯说……”
“你郭伯伯说得对。”黄蓉截住话头，“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基础打牢，嗯？”
杨过还想说什么，霍烨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黄女侠安排得周到。”霍烨开口，“晚辈和过儿一定好好学习。”
黄蓉看向霍烨，眼神深邃：“烨儿懂事。那就这么定了。另外——”她看向大小武，“敦儒、修文，你们两个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们。”
大小武齐声：“是，黄阿姨！”
武修文（小武）还特意看了霍烨一眼，眼神里有点得意——好像“哥哥”这个身份给了他什么特权似的。
霍烨心里呵呵。
晚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味道不错。吃饭时郭靖一直给霍烨杨过夹菜，黄蓉则主要照顾郭芙。大小武埋头猛吃，偶尔偷瞄杨过。
饭后，郭靖说带孩子们去海边散步消食，黄蓉说要去书房准备明天的教案。
海边，郭靖指着星空讲北斗七星，讲他当年在大漠的故事。大小武听得津津有味，郭芙缠着爹爹问这问那。
霍烨牵着杨过走在最后。
“哥。”杨过小声说，“黄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学武？”
“不是不喜欢。”霍烨看着前方郭靖宽厚的背影，压低声音，“她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变成你爹那样。”霍烨说得很直接，“也担心我……来历不明。”
杨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我想学武。我想变得厉害，保护哥哥，也保护自己。”
“会学的。”霍烨握紧他的手，“她教文化课，我们就从文化课里学武。她不让明着练，我们就暗着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想起上辈子公司的经历：老板说这个不能动用A资源，他就用B资源曲线救国；领导说这个方案不行，他就换种表述方式重新提交。
本质都一样——在规则范围内，寻找最大作空间。
回到偏院时，天已全黑。哑仆点了油灯，还送来两床新被褥。
霍烨关上门，上门闩。
“好了。”他转身，看向杨过，“现在开始，第一节夜校课。”
第二天辰时，霍烨提前一刻钟拉着杨过来到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进桃花岛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另一面是窗户，窗外就是桃林。中间一张大书桌，五把椅子。
黄蓉还没到。大小武也没到。
霍烨快速扫视书架。经史子集、医卜星相、兵法农书……种类齐全。他在“武学”分类那排特意多看了几眼——果然，都是《太极拳经》《剑术概要》这类理论书，没有具体功法。
“系统，扫描书架，记录所有书名和分类。”他在心里下令。
【扫描中……已记录藏书743册。武学类42册，均为基础理论。】
“果然。”霍烨挑眉，“连《九阴真经》的影子都没有——估计藏在密室了。”
辰时正，黄蓉准时踏进书房。
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看起来更像私塾先生而不是武林高手。手里拿着几本书，还有一卷纸。
“都到了？坐吧。”她在主位坐下，“今天我们先从《三字经》开始。芙儿已经学过，敦儒修文也学过，烨儿和过儿是第一次，所以大家再温习一遍。”
她展开那卷纸——是手抄的《三字经》全文，字迹娟秀。
“人之初，性本善。”黄蓉念道，声音清亮，“这句话是说，人生下来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
她讲得很生动。不仅解释字面意思，还穿历史故事、做人道理。讲到“昔孟母，择邻处”时，还特意看了霍烨一眼。
霍烨面带微笑，认真听讲，心里却在疯狂记录：
【黄蓉教学特点分析：1.善于举例，贴近生活；2.注重品德教育；3.回避暴力、冲突类话题；4.当学生提问涉及武学时，会巧妙转移……】
杨过一开始还认真，但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这些他其实跟霍烨学过。
“黄阿姨。”杨过举手，“‘教不严，师之惰’——那如果老师不认真教，是不是老师的错？”
黄蓉微微一顿，笑道：“是。所以黄阿姨一定会认真教你们。”
“那如果老师只教文，不教武，算不算‘不严’？”杨过追问。
书房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大小武都看向杨过，眼神惊讶。郭芙歪着头，没听懂。
黄蓉笑容不变：“过儿，学文和学武，就像人的两条腿。要先站稳一条，再迈另一条。现在我们先学文，把这条腿站稳，好不好？”
完美的比喻，完美的回避。
霍烨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杨过，示意他别再问。
接下来的课，黄蓉讲了《三字经》里关于读书、孝顺、交友的内容。每次杨过眼神发亮，好像要问什么时，她就提前抛出一个新问题，或者让郭芙来念一段。
霍烨默默计数：
【黄蓉教学回避武学关键词统计】
“练武要从娃娃抓起”——转移至“读书要从娃娃抓起”
“武功基础很重要”——转移至“识字基础很重要”
“内功心法”——未提及
“招式”——未提及
“切磋”——转移至“切磋学问”
“江湖”——转移至“人生江湖（比喻）”
“兵器”——未提及
一上午下来，记录了七次。
课间休息时，黄蓉出去泡茶。大小武立刻活跃起来。
“喂。”小武（武修文）凑到杨过旁边，“你刚才胆子挺大啊，敢那么问黄阿姨。”
杨过没理他。
大武（武敦儒）憨憨地说：“黄阿姨是为你好。学武很累的，要先打熬筋骨，可苦了。”
“我不怕苦。”杨过说。
“你不怕苦？”小武嗤笑，“你知道扎马步要扎多久吗？一个时辰！腿抖得像筛子！你知道练拳要练多少遍吗？一千遍！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炫耀似的挥了挥拳头：“我和我哥，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完才能吃早饭。你行吗？”
杨过握紧拳头。
霍烨按住他的肩，微笑看向小武：“武兄厉害。那你们练了这么久，一定很厉害吧？”
小武噎住了。
大武老实说：“爹说我们还差得远……”
“那就是还不够苦。”霍烨点头，“看来还得加练。要不要我跟郭伯伯建议一下，以后你们早上再提早一个时辰？”
大小武脸色一变。
“你——”小武想反驳，但黄蓉端着茶盘进来了。
“聊什么呢？”黄蓉笑问。
“聊学习。”霍烨面不改色，“武兄在教我们怎么刻苦用功。”
黄蓉看了大小武一眼：“是吗？那你们可要带好头。”
大小武：“……”
下半节课是算术。黄蓉教了基础的加减法，用桃子举例：“如果我有三个桃子，芙儿给我两个，我一共有几个？”
郭芙掰着手指头：“五个！”
“对。”黄蓉又看向杨过，“如果过儿有五个桃子，分给烨儿两个，还剩几个？”
杨过想了想：“三个。”
“很好。”黄蓉微笑，“那如果……你们俩要把这五个桃子分给三个人，每人分得一样多，怎么分？”
这是除法了，超纲了。
霍烨举手：“黄女侠，这题我们不会。”
“没关系，想想。”黄蓉鼓励，“分桃子，就像做人——要公平，要合理。”
霍烨心里一动。
他忽然明白了黄蓉的潜台词：桃花岛的“桃子”（资源）就这么多，你们新来的，别想着多分。
“我明白了。”霍烨开口，“五个桃子分给三个人，每人先分一个，还剩两个。这两个再各切成三份，每人再分三分之二个。这样每人得到一又三分之二个桃子。”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会分数？”
“以前流浪时，分饼学会的。”霍烨一脸纯真，“有时候一张饼要分给好几个人，分不均匀会打架。”
“不错。”黄蓉点头，“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
下课时，黄蓉布置作业：抄写《三字经》前十句，明天检查。
走出书房，郭芙拉着黄蓉的手说悄悄话去了。大小武瞥了霍烨杨过一眼，跑了——估计是去练武场。
霍烨牵着杨过慢慢往回走。
“哥，我不想抄书。”杨过闷闷不乐，“我想学武。”
“抄书也是学武。”霍烨说。
“啊？”
“今晚你就知道了。”
当晚，油灯点亮。
霍烨把桌子擦净，铺开纸笔——纸是问哑仆要的草纸，笔是自制的炭笔。
“过儿，坐好。”霍烨表情严肃，“现在开始，第一堂‘武学原理课’。”
杨过立刻坐直，眼睛发亮。
“今天黄女侠讲了《三字经》，我们就从《三字经》里学武。”霍烨在纸上写下“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武学上怎么理解？”
杨过茫然。
“意思是：每个人生下来，身体条件都差不多。”霍烨解释，“没有谁天生就是高手。后来之所以有高低，是因为有的人练对了方法，有的人练错了。”
他在旁边画了个小人：“人的身体，就像一块璞玉。怎么雕琢，决定最后成什么样。所以练武的第一步，是了解自己的身体——这叫‘知己’。”
杨过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句：‘性相近，习相远’。”霍烨继续，“意思是：人的本性相近，但后天的习练让差距变大。你每天练一个时辰，别人每天练三个时辰，一年下来，差距就大了。”
“所以我每天都要练？”杨过问。
“对，但要科学地练。”霍烨加重语气，“不是傻练。黄女侠今天还讲了‘子不学，非所宜’——不学习是不对的。练武也要学习，学原理，学方法。”
他翻出系统兑换的《基础人体力学图解》——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图像，但可以照着画。
“看，这是人的骨骼。”霍烨在纸上画简笔画，“这是关节。武学招式，本质上就是骨骼和关节的合理运动。”
他画了个出拳的动作：“比如直拳。力量从脚底发起，经过腿、腰、背、肩、手臂，最后到拳头。如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断了，力量就传不过去。”
杨过盯着图，眼睛越来越亮：“就像……就像鞭子？”
“对！”霍烨惊喜，“过儿聪明！就是像鞭子——脚是握鞭的手，拳头是鞭梢。要甩得有力，整条鞭子都得绷紧、协调。”
他接着讲黄蓉白天教的《庄子》片段。
“黄女侠说‘庖丁解牛’，讲的是熟练。”霍烨在纸上画了头牛，“但武学上，可以理解为‘以无厚入有间’——用最薄的地方，切入对手的缝隙。”
他做了个刺剑的动作：“你看，如果对手防守严密，正面强攻很难。但如果你找到他防守的缝隙——比如腋下、膝后、脖颈——轻轻一点，就能破防。”
杨过跟着比划：“就像……戳眼睛？”
“……”霍烨扶额，“道理是对的，但别真戳眼睛。那是下三滥。”
“哦。”
“还有《周易》八卦。”霍烨画了个八卦图，“黄女侠没说，但我告诉你——八卦的八个方位，对应步法的八个方向。”
他在图上标方位：“前进、后退、左移、右移，还有四个斜角。高手过招，步法比招式更重要。你站对了位置，就赢了一半。”
杨过看着八卦图，又看看自己的脚，尝试往左前方挪了一小步。
“对，就是这样。”霍烨鼓励，“记住八个方向，以后练步法时，心里想着这个图。”
最后是《黄帝内经》——黄蓉本没讲，但霍烨有系统知识库。
“人体有经脉，有位。”霍烨画了条简易的经脉图，“内力就像水，在经脉里流动。位就像阀门，可以控制内力的开关和流向。”
他点了点自己手腕：“比如这里，内关。按对了，能让手臂发麻——这就是点的原理。”
杨过好奇地摸自己的手腕：“那……怎么让内力流动？”
“呼吸。”霍烨说，“一呼一吸，就像风箱，推动内力运行。所以练内功，先练呼吸。”
他教杨过最简单的腹式呼吸：吸气时肚子鼓，呼气时肚子瘪。
两人对着油灯练了半个时辰。杨过一开始不习惯，总弄反，但练着练着，渐渐找到节奏。
“哥……”杨过忽然说，“黄阿姨白天也讲呼吸，但她说的是‘读书要气定神闲’。”
“对，所以她没违规。”霍烨笑了，“她教的是‘气定神闲’的呼吸法，用在读书上。我们学的是同一种呼吸法，用在练内功上。这叫——”
他想起上辈子的教育学术语。
“知识迁移。”
【系统提示：教学方式符合规则，未涉及具体武功秘籍传授，未触发警告。】
【教学评估：宿主创造性运用本世界已有知识进行武学启蒙，方法合理。奖励积分20点。】
霍烨心里一乐。
看来系统也认可这种“钻空子”教学法。
夜深了，油灯渐暗。
霍烨吹灭灯，两人躺到床上。
“哥。”杨过在黑暗中小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读书了。”
“为什么？”
“因为读书……真的能学到武功。”杨过的声音带着兴奋，“虽然黄阿姨不说，但哥哥一说，我就明白了。”
霍烨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让杨过明白，知识和武力不是对立的。智慧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功。
“睡吧。”霍烨给他掖好被角，“明天还有课呢。”
第二天晨读，霍烨发现了变化。
黄蓉让每个孩子轮流背诵《三字经》前十句。郭芙背得磕磕绊绊，大小武背得稀里哗啦，到杨过时——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杨过声音清亮，一字不差，而且呼吸平稳，节奏得当。
背到“教不严，师之惰”时，他还特意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眼中闪过讶异：“过儿背得很好。昨晚用功了？”
“嗯！”杨过点头，“哥哥教我，背书的时候要调整呼吸，气顺了，背得就顺。”
“哦？”黄蓉看向霍烨，“烨儿还懂这个？”
霍烨一脸谦虚：“晚辈以前流浪时，有个说书先生说，他们背稿子都要练气。气不足，说到一半就喘；气不顺，断句就乱。我就想着，背书可能也一样。”
完美的解释——说书先生，又是说书先生。这位虚构的“说书先生”已经成了霍烨的万能挡箭牌。
黄蓉微笑：“说得有理。那以后背书，大家都注意呼吸。”
晨读结束，正式上课。今天讲《论语》。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黄蓉解释，“学习并且时常复习，不是很愉快吗？”
霍烨在下面小声对杨过说：“武学也一样。学一招，要反复练，练到成为本能，才算学会。”
杨过点头，默默记下。
黄蓉讲到“君子不器”时，霍烨又补充：“武学高手也不能被招式束缚。要灵活运用，见招拆招。”
讲到“温故而知新”，霍烨说：“练过的招式要经常回顾，每次回顾都会有新体会。”
一上午下来，杨过眼睛越来越亮。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听课”，而是在“解码”——黄蓉每讲一句，他就在想武学上怎么对应。
这是一种奇妙的学习体验。就像玩解谜游戏，表面是一层意思，底下还有一层。
课间休息时，杨过主动找霍烨：“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武学上怎么说？”
霍烨想了想：“意思是，有高手来切磋，应该高兴。因为能学到新东西。”
“那‘人不知而不愠’呢？”
“别人不知道你的武功有多高，你别生气。真高手都低调。”
杨过笑了：“我懂了！《论语》原来是本武功心得！”
“嘘——”霍烨示意他小声，“心里明白就行。”
下午是诗词课。黄蓉教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黄蓉朗诵，声音婉转。
她讲诗的意境，讲李白的生平，讲思乡之情。
霍烨却在想：这首诗的节奏，适合练什么？
等黄蓉让学生自己练习时，霍烨低声对杨过说：“你试试，念诗的时候，配合动作。”
“什么动作？”
“念‘床前明月光’，向前看；‘疑是地上霜’，低头看；‘举头望明月’，抬头；‘低头思故乡’，再低头。”
杨过试了试。念诗配合头部动作，居然有种奇特的韵律感。
“再试试配合步法。”霍烨说，“向前看时，向前一步；低头看时，后退一步；抬头时，向左一步；再低头时，向右一步。”
杨过照做。四句诗，四个方向，居然走出个简单的四方形步法。
“哥！”他兴奋了，“这比傻走步好玩！”
“这叫‘诗武合一’。”霍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古代文人都是文武双全，说不定李白就是这么练的。”
杨过信以为真，更加投入。
放学时，黄蓉布置作业：默写《静夜思》，并写一段感想。
回偏院的路上，杨过蹦蹦跳跳：“哥，我今天好像……感觉到气了。”
“嗯？”
“就是背书的时候。”杨过比划，“气从肚子这里上来，到喉咙，再出去。念诗的时候也是，气跟着动作走，很顺。”
霍烨惊喜：“真的？你仔细说说。”
杨过描述那种感觉：像有条小蛇在肚子里转，他说到哪儿，气就跟到哪儿。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霍烨知道，这是内功入门的第一步——气感。
一般人要练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找到气感，杨过这才两天！虽然主要是靠他教的呼吸法和心理暗示，但天赋确实惊人。
“好。”霍烨拍拍他的肩，“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背书、念诗、走路、吃饭，都保持这种呼吸节奏。”
“嗯！”
晚上，霍烨打开系统商城。
还剩100积分（初始500-300轻身术-100生存技巧+20教学奖励）。
他找到《基础人体力学图解》的实物版——不是脑内知识库，而是可以拿出来的纸质书。价格：50积分。
买了。
书出现在系统空间里，是一本线装册子，画着详细的人体骨骼、肌肉、关节图，还有简单的力学分析。
霍烨把书拿出来，摊在桌上。
“过儿，来看。”他指着图，“这是你的手臂。骨头是杠杆，关节是支点，肌肉是动力。你出拳的时候，这里、这里、这里，三处同时发力，才能打出最大力量。”
杨过看得目睛。
“明天黄女侠上课时，你注意观察她的动作。”霍烨布置作业，“她虽然不教武，但一举一动都有武学痕迹。比如她转身时，腰怎么转；她拿书时，手腕怎么动；她走路时，步幅多大，重心在哪。”
“观察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霍烨说，“高手无时无刻不在练功。你看懂了，就偷学到了。”
杨过重重点头：“好！”
夜深了，油灯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
窗外海浪轻拍沙滩，桃花岛沉浸在夜色中。
主屋书房里，黄蓉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望向偏院的方向。
那里还亮着灯。
“这么晚还在用功？”郭靖走进来。
“嗯。”黄蓉若有所思，“靖哥哥，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懂多少道理？”
郭靖挠头：“看什么孩子吧。像烨儿那样聪明的，应该懂不少。”
“太聪明了。”黄蓉轻声说，“聪明得不像孩子。”
“蓉儿，你还在担心？”
“不是担心。”黄蓉摇头，“是好奇。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她关上门。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偏院里，霍烨吹灭油灯。
“睡吧，过儿。明天继续。”
“嗯，哥晚安。”
黑暗中，杨过很快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已经带着练功的节奏。
霍烨睁着眼，听着海浪声，在心里盘算：
文化课掩护武学课，这招可行。
但黄蓉不是傻子，迟早会察觉。
得加快进度了。
在黄蓉反应过来之前，要让杨过打下足够的基础。
这样即使将来被针对，也有反抗的资本。
他闭上眼睛，进入系统空间，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课程表”。
【叮！新任务触发：‘桃花岛隐秘教学计划’】
【任务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杨过武学理论基础教育，包括但不限于人体力学、呼吸法、基础步法、发力原理。】
【奖励：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系统积分300点；额外奖励：每多完成一个教学模块，积分+100。】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会被黄蓉赶出桃花岛）。】
霍烨笑了。
三个月？
足够了。
他会让黄蓉看到，什么叫“素质教育”的真正威力——
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不是限制，而是激发。
而杨过，会是他最成功的“教学成果”。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桃花岛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