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父亲那张不容反抗的脸，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找到“许静”那个名字。
那个曾经是他世界里最温暖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然后，在全家人的注视下，他屈辱地，按下了那个免提的按钮。
08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像一声声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宇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手机的手心也全是湿滑的汗水。
高莉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是幸灾乐祸的冷笑，她就等着看许静要怎么被她爸骂得狗血淋头。
高建军面沉如水，眼神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赵秀梅连呻吟都停止了，支棱着耳朵，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终于。
在响了五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但传出来的，并不是许静那熟悉又冷淡的声音。
而是一个温和、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刘志诚律师事务所，请问您是哪位？”
一瞬间。
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高宇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律师？
为什么接电话的是律师？
许静呢？
高建军和赵秀梅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只有高莉，还没反应过来，尖声嚷嚷道。
“搞什么鬼！许静呢？让她接电话！装神弄鬼的！”
电话那头的男声没有丝毫被冒犯的迹象，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您是找许静女士的话，她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她的一切对外事务。”
“请问您是高宇先生吗？”
高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喉咙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好的，高先生。”
刘律师的声音清晰而又冷静。
“许静女士委托我，正式向您传达两件事。”
“第一，关于您母亲赵秀梅女士的医疗费用问题，据三年前双方自愿签订，并有高莉女士作为责任人签字确认的养老协议，许静女士在法律上和道义上，均无任何支付义务。相关协议的复印件，许女士已经妥善保管，随时可以作为法律依据。”
刘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高家人的神经。
高建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赵秀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莉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和慌乱。
“第二，”刘律师的声音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时间，随即又投下了一枚更重的炸弹。
“许静女士已经决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相关的离婚协议书，以及财产分割明细，我会在明天上午，以律师函的形式，寄送到您的工作单位和您的户籍所在地。”
“从现在开始，任何关于离婚事宜的沟通，请直接与我联系，不要再打扰许静女士和她的家人。”
“如果您有任何异议，我们法庭上见。”
“话已带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