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揉捏,时而推挤,时而发力。
“咔嚓!”
“咯啦!”
骨头复位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恐怖。
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兄长一次剧烈的颤抖。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浸湿了床单。
他嘴里的布巾,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他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了。
这是真正的,刮骨疗毒。
我看着兄长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心如刀绞。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忍受不了这份痛苦,放弃了治疗。
才让赵凤霞,有了可乘之机。
这一世,他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他生生地扛了下来。
我的兄长,他不是废物。
他是卫家的脊梁。
只要这脊梁不倒,我们卫家,就永远不会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当秦神医将最后一截腕骨,也推回原位时。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
正骨,对医者的心神和体力,消耗同样巨大。
“好了。”
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疲惫。
“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爹和我娘,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赶紧上前,拿掉兄长嘴里的布巾。
他已经痛得昏死了过去。
但我看到,他那只被重新矫正过的右手,虽然依旧红肿,但形状,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再是那副扭曲可怖的模样。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神医,我兄长的手……”
“放心。”
秦神医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只手,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左手。”
“然后,便是用药和金针调理。”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
“他的手,虽不能恢复到巅峰之时,但提笔写字,生活自理,绝无问题。”
绝无问题!
这四个字,对我卫家而言,不啻于纶音佛语。
我爹再也忍不住,一个七尺男儿,当着我们的面,嚎啕大哭。
我娘也抱着我,喜极而泣。
压在我们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
天,亮了。
09
兄长卫瑾瑜的正骨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秦神医将他的左手也处理完毕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兄长一直处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
剧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秦神医给他喂下了一碗安神的汤药,他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兄长安详的睡颜,我们一家人,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秦神医写下了一张长长的药方,交给我爹。
“按方抓药,一三次,不可间断。”
“另外,每隔三,老夫会来为他施针一次,疏通经络。”
“切记,这三个月内,他的双手,绝不可沾水,更不可用力。”
“饮食也要清淡,忌辛辣油腻。”
我爹卫明远双手接过药方,如获至宝。
“神医大恩,我卫家没齿难忘!”
他激动得就要给秦神医跪下。
秦神医连忙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