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见习机械师认证
苏小暖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王平安没吵醒她。
他坐在地下室的坑边，手里拿着那张外骨骼装甲的图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卡住了。
虽然有了图纸，也有了【机械亲和】的天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图纸上标注的核心传动轴需要“三号高强度合金”，动力核心的控制芯片需要写入特定的逻辑程序。
这两样东西，靠他在军械所里捡破烂本凑不齐。
那些废铁虽然能熔炼，但不够，强行造出来的外骨骼估计走两步就会散架。
必须搞到高级材料。
还有芯片的烧录设备。
王平安把图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光山镇只有一个地方能弄到这些东西——机械师协会。
那是废土上最超然的组织，哪怕是在这种偏远的小镇，也有分部。
只要通过考核拿到徽章，就能在协会内部购买管制材料，还能查阅更高级的机械知识以及图纸。
王平安站起身，从墙角翻出一套满是油污的工装。
这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正好用来伪装。
军装太扎眼。
要是让张虎知道他有本事考见习机械师，绝对会把他锁在军械所里当一辈子的免费劳工。
甚至可能直接了他，问技术的来源。
必须低调。
王平安换上工装，把那把“暴徒”藏在宽大的衣摆下面。
他又抓了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遮住了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落魄修理工。
“小暖，我看好门，谁来也别开。”
王平安对着床上喊了一声。
苏小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翻身抱住了被子。
王平开门栓，闪身出了地下室。
街上的血腥味淡了不少，但气氛依旧压抑。
卫戍部队的巡逻车来回穿梭，大喇叭里播放着镇长的安民告示。
王平安压低帽檐，混在人群里，朝着镇中心的富人区走去。
机械师协会的分部就在那里。
一座三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刷着白漆，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棚户区格格不入。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装备精良，穿的是真正的防弹衣。
王平安走上台阶。
“什么的？”
守卫端起枪，枪口抬高一寸。
“考证。”
王平安声音沙哑，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守卫的手里。
那是入场费。
守卫捏了捏钞票的厚度，枪口放低了些。
“进去吧，别乱跑，弄脏了地板把你扔出去。”
王平安没吭声，侧身挤进大门。
大厅里很宽敞，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冷气开得很足。
几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柜台后面闲聊。
王平安走到最角落的一个窗口。
“报名，见习机械师考核。”
柜台后的女人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王平安一眼。
满身油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典型的野路子。
女人撇了撇嘴，从抽屉里扔出一张表格。
“报名费五百，填表，去三号考场等着。”
五百。
真黑。
这相当于普通家庭半年的口粮。
王平安没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卷带着血腥味的钞票，数出五张拍在柜台上。
女人嫌弃地用两手指夹起钞票，扔进验钞机。
滋滋滋。
验钞机吞吐着纸币。
“行了，进去吧。”
女人把一张号码牌扔出来。
王平安抓起号码牌，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三号考场是个巨大的车间。
里面摆满了各种机械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的味道。
这味道让王平安感到安心。
考场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技工，一个个愁眉苦脸，手里捧着厚厚的机械原理书在啃。
王平安找了个角落蹲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头走了进来。
口别着一枚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两个齿轮。
黑铁级机械师。
老头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是今天的考官，赵德柱。”
“规矩都懂吧？实考核，限时一小时。”
赵德柱指了指身后的工作台。
那里放着一排报废的“雷霆-2型”能量转换器。
这是光山镇发电机组的核心部件，结构复杂，极易损坏。
“把这玩意儿修好，功率达到额定值的80%就算过。”
赵德柱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开始吧。”
几个老技工脸色瞬间白了。
雷霆-2型？
这可是出了名的难修。
里面的线圈绕组极其精密，稍微错一点就会短路烧毁。
平时只有正式机械师才敢碰这东西。
拿这个考见习？
这是故意刁难。
“考官，这题目是不是太……”
有人想抗议。
“不想考就滚，报名费不退。”
赵德柱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硬着头皮走到工作台前。
王平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最边上的一台转换器前。
伸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
【天赋“机械亲和”发动！】
嗡。
脑海中瞬间构建出这台机器的三维模型。
红色的故障点密密麻麻地亮起。
主线圈断裂三处。
稳压二极管击穿。
散热片变形导致接触不良。
全是硬伤。
但在王平安眼里，这些故障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
他没急着动手。
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其他几个考生正满头大汗地拆卸外壳，动作笨拙，工具敲得叮当响。
赵德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
看来这老头是认定没人能过了。
王平安拿起螺丝刀。
咔嚓。
第一颗螺丝卸下。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稳。
每一颗螺丝的拆卸顺序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绝不走回头路。
外壳打开。
露出里面焦黑的线圈。
王平安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新的铜线。
没有绕线机。
全靠手。
他的手指灵活得像是没有骨头，铜线在指尖飞舞，穿梭在狭窄的定子槽里。
一圈、两圈、三圈。
间距、张力、角度。
完美。
甚至比原厂的机器绕得还要规整。
【机械改装Lv1发动！】
【结构优化中……】
王平安顺手把原本复杂的并联电路改成了更稳定的串并联混合结构。
去掉了两个多余的电容，换上了一粗壮的导流条。
这样能减少发热，提升转化效率。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王平安放下了手里的钳子。
咔哒。
外壳重新扣上。
螺丝拧紧。
他举起手。
“好了。”
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喝茶的赵德柱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你说什么？”
赵德柱放下保温杯，瞪大了眼。
“修好了。”
王平安指了指面前的机器。
周围的几个考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十分钟修好雷霆-2？
做梦呢？
光是拆外壳都不止十分钟。
“年轻人，想出风头也得看场合。”
赵德柱沉着脸走过来。
“要是敢耍我，我就把你挂在协会门口示众。”
他走到工作台前，伸手去拿那台转换器。
入手微沉。
晃了晃，里面没有零件松动的声音。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赵德柱冷哼一声，把转换器接上测试台。
通电。
嗡——！
低沉的电流声响起。
测试台上的指针猛地跳动，直接冲过了红线。
80%……90%……92%！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92%的位置。
死一般的寂静。
赵德柱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死死盯着那个仪表盘。
92%？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全新的机器，出厂效率也就95%左右。
这小子水平这么扎实？
“你……你怎么做到的？”
赵德柱猛地转头，看着王平安。
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手熟。”
王平安随口扯了个理由。
“以前在废品站拆过几百台这玩意儿。”
赵德柱不信。
拆过和修好是两码事。
更别说这种级别的优化改装。
这是天赋。
绝对的机械天赋。
赵德柱眼里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狂热。
捡到宝了。
“好！好一个手熟！”
赵德柱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
“这考核你过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铜质的徽章，扔给王平安。
上面刻着一个齿轮。
见习机械师徽章。
“拿着这个，以后你就是协会的人了。”
赵德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拜个师？我可是黑体级机械师，手里有不少好……”
“没兴趣。”
王平安把徽章揣进兜里，拒绝得脆利落。
拜师？
那是给自己找个爹。
他有系统，只要有材料就能无限升级，不需要这种累赘。
“我赶时间，去哪买材料？”
赵德柱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但这小子的技术确实硬，他也发作不得。
“二楼，凭徽章打八折。”
赵德柱指了指楼梯，语气有些悻悻。
“谢了。”
王平安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二楼是材料库和资料区。
一排排货架上不仅摆满了各种稀缺物资，在角落里，还有一个资料区。王平安没有直奔合金区，而是先去了那里。
他仔细翻找，抽出了几本书：《精密液压传动原理与应用》、《微型伺服电机高级编程》。这些是他知识体系里的短板，光有图纸还不够，必须彻底吃透。
抱紧了这几本宝贵的书籍，他才转身走向材料货架。
“三号钛钨合金，来两公斤。”
“微型伺服电机控制芯片，要级的，来三块。”
“还有这套精密液压传动组。”
王平安报出一连串的名字，负责售货的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可都是高档货，平时一个月也卖不出去几件。
“书籍加上这些材料，一共三千。”伙计拨弄了一下算盘，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
王平安掏出兜里所有的钱。除了那卷带血的钞票，还有之前卖枪攒下的积蓄，全部堆在柜台上，刚好够数。
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太值了。
王平安把沉甸甸的包裹背在背上。里面不只有冰冷的金属和元件，还有滚烫的知识。那种压在肩膀上的重量，让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了这些，外骨骼装甲就不再是图纸上的线条。
它是知识，是力量，是他在这个废土上活下去的资本。
王平安压低帽檐，快步走出协会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手掌隔着布料按在那个装满希望的背包上。
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
回家。
开工。
可是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军装的男子张大了嘴巴看着他。